西側密林比凌辰想象中要簡陋得多。
他沿著溪走完了三里路，拐進林子，發現所謂的密林其實就是一片長得稍微密一點的雜木叢，最大的樹粗不過大腿，枝丫橫七豎八地搭著，地上鋪了厚厚一層落葉，踩上去軟趴趴的，一股子漚爛的樹葉味兒。
他在林子裡兜了小半圈，系統地圖上那個小亮點就在前方二十步左右的位置。凌辰撥開一叢半人高的野草，終於看見了那株聚靈草。
很不起眼的一棵小草，綠瑩瑩的，葉片上掛著幾顆露珠，混在一堆雜草中間完全不顯眼。如果不是系統標了出來，凌辰覺得自己從旁邊走過去一百次都不會注意到它。
他蹲下來觀察了一下，草根周圍的泥土微微泛潮，葉片邊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按照系統的說法，這玩意兒再過兩天就會成熟，然後被王浩循著味兒找過來採走。
凌辰伸出手，揪住草莖。
“對不住了王浩，”他輕聲說，“下輩子投個好胎，別碰見我這種反派。”
他用力一拔，整株草連根帶土被他扯了出來。聚靈草脫離泥土的一瞬間，凌辰腦海裡響起系統清脆的提示音：
【叮——成功截獲普通氣運之子王浩之機緣：低階聚靈草一株。判定：完整擷取。反派值+35。當前反派值合計：55點。】
三十五點到賬。加上之前那二十點，現在己經五十五了。離普通獎池的一百點還差西十五。
凌辰把聚靈草上的土抖了抖，小心地用一片大葉子包好塞進布袋裡。站起身拍了拍手，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人目擊他的犯罪過程——當然這片破林子裡連只鳥都沒有，唯一的目擊者可能是地上那條正匆匆爬走的蜈蚣。
“蜈蚣兄你什麼都沒看到。”凌辰對著地面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走出密林。
回鎮子的路上，他在溪邊蹲下來洗了洗手上的泥。溪水涼絲絲的，他把水捧起來潑在臉上，順便漱了漱口。然後他就蹲在那兒，望著水面自己的倒影，認真開始思考一件事情。
接下來怎麼辦。
系統地圖上方圓三百里就王浩一個氣運之子，而且還是個蒼白色的B級貨色。三百里外雖然還有更多光點，但那得走好幾天才能到。他總不能蹲在青石鎮天天薅王浩一個人的羊毛——那株草薅完他就禿了，再薅就只能薅頭髮了。
他想起昨天王浩提了一嘴青雲宗。
“你之前說入門考核是今天？”凌辰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那我現在去還來得及？”
系統彈了個提示：【青雲宗外門入門考核通常持續三日，今日為第二日。宿主尚有時間。】
凌辰點了點頭，從溪邊站起來。
“那我就去一趟。”他把溼漉漉的手在衣袍上擦了擦，“不過去之前我得先想明白一個事兒——我去了之後怎麼待？是待兩天就跑，還是長住？”
他覺得這個問題很重要。如果他只是去逛一圈就走，那跟路過沒什麼區別，既摸不清宗門內的情況，也蹲不到那些藏在犄角旮旯裡的氣運之子。但如果他真打算長住，那就得有個合適的身份和理由。
偽裝。
凌辰的腦子開始轉動起來。他爹那本手冊上雖然寫了很多注意事項，但關於“怎麼混進修真勢力”這一塊卻是空白的，只畫了個簡筆畫小人豎著大拇指，下面寫了一行狂草：“發揮主觀能動性。”
“主觀能動性。”凌辰重複著這個詞，“意思是我自己編是吧。”
他一邊往鎮子裡走一邊琢磨。
他現在這身行頭正好利用。衣袍破了，鞋底裂了，臉上還殘留著昨晚在石頭上睡覺蹭出來的印子，整個人看起來確實是標準的落魄模樣。如果再加上刻意壓低修為氣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蕩蕩的丹田，忍不住笑了一聲。
“我根本不用刻意壓低，我本來就沒修為。”凌辰說，“這叫什麼？本色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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