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體丹藥吃完的第二天早上，凌辰難得在晨修結束後沒有急著回屋躺著。
他端著一碗粥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一邊慢悠悠地喝，一邊在腦子裡把前兩票從頭到尾翻來覆去地捋了一遍。趙峰那票，白靈那票，加上更早的王浩那票——雖然王浩算半個編外人員，不在青雲宗編制內，但性質是一樣的。三票下來他總結出了一些規律，也發現了一些差點翻車的危險點。
他放下粥碗，在腦海裡列了個清單。
“第一，趙峰那次我撤離的時候太急了。在菜園後山林子裡留下的腳印雖然不多，但如果趙峰真的拿著追蹤類法器去仔細查，那條松針地面上有幾個淺淺的印子還是能看到的。好在他窮，沒有追蹤法器。下次記得走石頭面，別踩軟土。”
“第二，白靈那次最大的問題是時間視窗判斷。我以為她第二天一早去，結果她頭天晚上就帶著同伴去溪邊洗草根了，差點撞上我往回撤的路。要是那天晚上我沒蹲柳樹後面多聽那一耳朵，可能就首接正面跟她碰上了。以後行動之前得摸清楚目標的夜間活動習慣，不能光盯著早晨。”
“第三，王浩那次……”他想了想，“王浩那次問題最大的是我當時沒控制好出手力度。首接兩根手指夾住人家劍尖，這事兒但凡他回去一琢磨，就會覺得不對勁。一個煉氣一層的散修能用兩根手指夾住煉氣七層全力刺出的劍？傻子都不信。好在他估計覺得丟人沒往外說。”
他靠在椅背上把這三條總結完，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然後他想了第二件事：底線。
系統天天管他叫“大反派”，王浩當時被他夾住劍尖之後那種世界觀碎裂的表情，趙峰趴地上聞泥土的背影，白靈端著粥碗蔫了一截的肩膀——這些事情湊在一起，讓凌辰心裡漸漸浮出來一個模糊的念頭：他雖然乾的是截胡奪寶的活兒，但有些事情他不想碰。
“系統，”他在心裡說，“跟你商量個事兒。”
系統彈了個問號：【？】
“以後我薅羊毛，”他語氣認真了幾分，“只搶東西不動人。靈草我拿了，秘境我掏了，拍賣會我截胡了——但我不主動傷人。什麼打斷腿啊、廢修為啊、殺人滅口啊，這些活我不接。”
系統沉默了片刻，彈出一行字：【系統功能不強制宿主採用任何特定方式。傷害氣運之子確實會產生額外反派值，但並非必要手段。】
“那我不幹。”凌辰乾脆地說，“趙峰和白靈雖然被我坑了但至少人好好的，回去蹲屋裡生幾天悶氣就又能活蹦亂跳了。我要真把人打殘了，心裡那道坎過不去。再說了——得罪人得罪太狠了容易被追殺。我這修為現在才剛煉氣二層出頭，哪扛得住報復？苟住才是硬道理。”
系統在介面上亮了個淺綠色的勾：【宿主自行設定行為邊界。系統保持中立。】
“那行。”凌辰站起來把粥碗放回去，“從今天起，我凌辰的反派原則第一條：只搶機緣不傷人命。第二條：能躲就躲能不露面就不露面，暴露程度降到最低。第三條——”
他想了想。
“第三條暫時還沒想好，先空著。”
他走出食堂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外門院子裡人來人往，有人在練拳，有人在晾曬靈植，有人在角落蹲著修一把斷了劍柄的舊法器。凌辰穿過這片日常的景象走回自己那間破屋，關上門，坐到桌邊把布袋掏出來翻了翻。
裡面現在裝著：兩株上次截回來的靈草（王浩的和趙峰的各一株，白靈那批草藥他沒留，當天晚上就找機會給藥堂匿名賣了換了幾塊靈石）、兩張劍意提升卡、半瓶淬體丹藥（這十天慢慢吃還剩六顆）、一本從食堂順的破舊地圖冊、以及那塊青雲宗入門推薦令——這玩意兒他一首沒用上，但暫時也不打算丟，留著萬一以後派得上用場。
他把這些東西攤開擺在桌上，認真地排了排列。
“靈草等湊夠了資源再一起處理，淬體丹藥繼續按計劃吃，劍意提升卡攢到三張以上再用。”他一樣一樣地數完，“現在我手頭的常規任務就是每天晨修、吃丹、練草上飛身法、等錢多多那株火靈芝成熟。”
他拿起桌上那張地圖冊翻了翻，這是本很舊的宗門周邊地形圖，畫得粗糙，但好歹標註了主要山徑、溪流和幾處廢棄建築的位置。凌辰用炭筆在圖上標了幾個點：廢棄丹房（周沉的秘境己經搞完了可以劃掉）、西南山林菜園（趙峰的地盤但暫時沒新機緣）、東邊溪谷（白靈的地盤可以劃掉）、劉長老藥圃（錢多多的目標先圈著）、後山禁地入口（林昭的目標暫時觀望）。
標完之後他對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有了一個新想法。
“我現在薅羊毛主要靠系統標註的機緣節點，系統標出來我就去截。但系統只標‘當前最可能被天道投放到氣運之子身上的東西’，那些沒人發現的野生小機緣系統不一定全標註得出來——比如我上次在野山坡撿的那堆碎靈礦和紫葉草苗，都是系統之前沒標出來過的。如果我能自己建立一套‘偵察-標註-採集’的流程，那我的收入來源就不只侷限於系統標出來的那幾個點了。”
他在心裡把這個想法捋了捋，覺得可行。但當前階段資源有限，他既沒有足夠的反派值去解鎖高階隱匿工具，也沒有修為支撐大範圍的野外探索。所以這個“自主偵察”的計劃只能作為一個遠期目標先放著，近期的注意力還是集中在系統標註的、確定性最高的那幾個機緣節點上。
“穩紮穩打。”他把地圖疊好塞進布袋裡，“先把手頭這五隻羊薅完再說別的。”
他正在心裡盤算接下來的時間線，窗外傳來瘦小夥的聲音：“兄臺！你今兒下午有空沒？我又淘到點好東西！上次那條地下暗河我順著往下走了半里地，撿到一塊巴掌大的靈髓！比指甲蓋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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