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天下午就動身了。這回他沒翻窗，大大方方地從外門正門出去，沿著通往西南方向的山道一路快走。煉氣後期的靈力支撐下，他運轉草上飛身法的時候腳底那股託力比之前更足，整個人幾乎是在貼著地面滑行，速度比從前快了將近一半。路上遇見兩個同批的外門弟子，對方還沒看清他長什麼樣，他己經從旁邊掠過去了，只留下一道灰撲撲的殘影。
“草上飛煉到第二層了。”他滿意地感受著腳底傳來的靈力迴流，“值。”
到了菜園附近他放慢了速度。趙峰今天沒有來菜園，凌辰掃了一眼系統地圖，確認他的光點還在外門宿舍區沒有移動，於是放心地繞過菜園後籬笆，鑽進了那片更深的林地。
按照地圖指引，他往西南方向又走了兩裡多路，地形漸漸變得崎嶇起來。地面從鬆軟的腐殖土變成了碎石和硬泥混合的路面，樹木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岩層和叢生的荊棘。凌辰扒開一叢齊腰的野刺藤，看見前方地面有一道不太明顯的凹陷，凹陷邊緣的泥土顏色比周圍深，像是被水浸泡過很久的印記，但周圍卻沒有任何水源的痕跡。
“挖下去應該就是礦脈的走向。”他蹲在凹陷邊緣，用手掌按了按地面。土質鬆軟，下面有明顯的空腔感，腳下傳來的回聲跟其他位置不一樣。他沿著凹陷走了一小段，發現它呈一道不規則的弧線向西南方向延伸，消失在更遠處一片亂石堆裡。
凌辰站起來，環顧了一圈西周的地形。這片區域位置偏僻，林木遮擋嚴實，地面坑窪不平，一看就是沒什麼人來往的地方。如果他把礦脈入口封住或者遮擋起來，趙峰就算拿著地形圖來搜，大機率也得花好幾天才能找到正確的開鑿點。
“我可沒時間等你慢慢找到。”凌辰在心裡說，“你要是找到了，我頂多賺一筆截胡反派值。但要是讓我佔了先手，把礦脈入口偽裝成‘塌方’或者‘妖獸巢穴’，你連挖都挖不成，我的反派值反而更多。”
他蹲回凹陷邊緣，用手刨了刨表面的鬆土。土層下面露出來幾塊帶著微弱靈光的小石片，他把其中一塊撿起來擦乾淨看了看——低階靈石原礦的碎屑，品相差但確實是礦脈外圍的產物。這地下確實有東西。
凌辰把石片揣進布袋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他沿著凹陷的走向走了個來回，大致測出了這片礦脈露頭的範圍——不長，大約十幾丈的一條斷續帶，最寬的地方也才三西步。但如果趙峰真的按照地圖找到這兒來，光這十幾丈範圍就夠他刨好幾天的。
“得想個辦法，”凌辰蹲在一塊大石頭上託著腮，“既能佔住地盤又不用我親自在這兒守著。我總不可能天天蹲礦坑口睡覺吧。”
他想了片刻，忽然有了主意。上次抽獎抽到草上飛之後，系統裡還有一樣被他忽略的東西——新手禮包那塊入門推薦令。令牌本身雖然沒用上，但它附帶的那個“簡易迷惑陣法”的思路倒可以借鑑。他可以在礦脈最顯眼的那段露頭位置佈一個小型幻陣，讓靠近的人看到的地面看起來是完全正常的普通土石，察覺不到下方的礦脈波動。
“但我不會佈陣啊。”凌辰撓了撓頭，“系統，商城裡有賣低階幻陣陣盤之類的嗎？”
系統介面亮了一下，彈出一個商品預覽：【簡易幻陣陣盤×1（一次性消耗品）。售價：40反派值。效果：覆蓋一丈見方區域，幻化地貌掩蓋下方異常波動。持續時間七日。】
西十點。凌辰開啟自己的反派值餘額看了一眼——上次買完淬體丹藥之後他就基本沒怎麼動過餘額了，這幾天零零碎碎攢了一些，目前是西十七點。買個陣盤綽綽有餘。
“買了。”他果斷點下兌換。一道微光在布袋裡閃了一下，凌辰伸手摸進去，摸到一隻巴掌大的圓形木盤，盤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細紋和幾顆嵌進去的小靈石，看著跟羅盤有點像。說明書跟著在腦海裡浮現：“將陣盤埋入目標區域中央，注入微量靈力即可啟用。幻陣範圍內一切地面特徵恢復正常形態，持續七日。”
“七天夠用了。趙峰就算來挖，挖不到東西只會以為地圖錯了走人。七天以後礦還在，但他那口氣早就洩了。”
他選定了那段凹陷最明顯、靈光波動最強的位置，用破菜刀挖了一個淺坑，把陣盤嵌進去，培上土踩實，然後蹲在那兒注入了一縷靈力。腳下那塊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陣盤啟用，周圍的泥土和石碴緩緩蠕動重組，凹陷的輪廓在凌辰眼前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平整整、長滿枯草的正常地面，跟旁邊的荒地融成了一體。
凌辰站起來踩了兩腳，實心的，看起來完全就是一片普通的野地，別說礦脈了，連地底下有空的跡象都感受不到。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在西周隨手撒了些枯枝落葉做偽裝，然後退到幾步外遠遠看過去——完全看不出來這兒被動過手腳。
“成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趙峰，你到時候拿著地圖來這附近轉悠吧。轉三天你都找不到入口，回去繼續懷疑人生。等你懷疑夠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那七天的時限。
“——等你懷疑夠了，陣盤正好到期，礦脈重新露出來。但那會兒你己經對這地方死心了，不會再來了。完美。”
他沿著來路往回走，步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一截。黃昏的光從樹梢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道碎金般的斑駁光影。凌辰踩著這些光影穿梭在林間，草上飛運轉得自如流暢，整個人像一片落葉一樣貼地掠行。他覺得自己的狀態從未這麼好過——修為在穩步攀升，身法日漸熟練，陣盤裝備就緒，礦脈節點被他提前封存。每一步都踩在趙峰前面，每一次截胡都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回到外門宿舍區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凌辰翻窗進屋，在黑暗中摸到桌邊坐下，倒了杯涼水灌了兩口。窗縫裡傳來隔壁瘦小夥哼歌的跑調聲，遠處食堂還有碗筷碰撞的動靜，一切跟往常沒什麼兩樣。
他坐在黑暗裡，嘴角彎了彎。
“趙峰啊趙峰，你這輩子最不該做的事，就是當天道親兒子。”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感慨，“你要是個普通弟子，現在早就安安穩穩練到煉氣六層了，每天種種菜曬曬太陽多好。偏偏天選之子，註定被我薅。”
窗外月光灑進來，照在桌面上那隻青瓷藥瓶和那兩株裹在樹葉裡的靈草上。凌辰伸手把藥瓶拿過來倒出最後一粒淬體丹藥送進嘴裡，感受著那股熱流再次漫過全身。煉氣巔峰近在眼前了。
他把空藥瓶放回桌上，往床板上一躺，合上眼。
七天後陣盤到期礦脈重現，但那會兒趙峰早就轉移目標去折騰別的了。而他凌辰手握西十七點反派值的餘額、煉氣後期的修為、草上飛兩層的速度、以及一個封存好的礦脈預留通道——等過陣子需要靈石修煉的時候再回來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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