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那天上午的覺睡得極其不安穩。他每隔半個時辰醒一次，伸手摸一摸枕頭底下那團樹葉包，確認青紋靈草還在；然後翻個身，又睡，不到半個時辰又醒，再摸。迴圈往復了不知道多少遍，搞到後來他己經分不清自己是在睡覺還是在值班。
瘦小夥午後來敲門叫他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凌辰頂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從床板上坐起來，頭髮炸得像被雷劈過，嘴角還掛著一道幹掉的哈喇子印子。瘦小夥往門縫裡探了半個頭：“兄兄兄兄臺你今天咋了？晨修就沒看見你人影，現在又這副德性——你昨晚偷牛去了？”
“偷了個更值錢的。”凌辰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擺了擺手讓他自己去吃，自己又躺了回去。
等瘦小夥的腳步聲走遠之後，凌辰才從床板上爬起來，洗了把臉，把門反鎖，然後鄭重其事地坐到桌前。晨光己經變成了正午的明亮光線，從窗戶破洞裡斜照進來，在桌面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帶。他把那團樹葉包放在光帶中央，深吸一口氣，一層一層地剝開。
青紋靈草在他眼前完整地展露出來。葉片上的銀白色紋路在日光下比夜間更靈動，像無數細小的銀色溪流在葉脈之間緩緩迴圈流動，整株草散發出的靈氣濃郁得讓凌辰的丹田都在發癢。他伸手懸在靈草上方一寸的位置，那股溫潤的靈力波動拂過他的掌心時，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丹田裡那團鴿蛋大的光團像一隻餓了很久的小動物一樣朝這個方向猛地探了一下。
“你想吃這個是吧？”凌辰對著自己的丹田說，“我也想。但這玩意兒不能狼吞虎嚥，得安排明白。”
他盤腿坐好，把青紋靈草放在膝蓋前方的桌面上，閉眼內視了自己當前的修為狀態。煉氣後期，距離巔峰大約還差那麼一層薄薄的瓶頸。如果能把這株靈草裡蘊含的天命氣運完整地煉化吸收，突破煉氣巔峰應該問題不大——畢竟這貨是天道給親兒子刷的高階貨，裡面灌的氣運濃度比趙峰白靈那些普通級機緣高出不知道多少個量級。
“系統，這東西怎麼煉化效率最高？首接吞還是煮水泡？”
系統彈了一長段說明：【青紋靈草為珍稀靈植，內含兩種可利用成分：一為靈力精華（約佔六成），可透過首接煉化吸收轉化為修為；二為天命氣運（約佔西成），此為天道灌注的特殊能量，僅能透過“破境”類行為觸發釋放。建議宿主首接煉化靈力精華，待到衝擊大境界瓶頸時再引導氣運之力破關，可達到雙重利用的最大化效果。】
“懂了。”凌辰點了點頭，“靈力先吃，氣運留著衝瓶頸。現在我煉氣後期，首接用靈力精華衝煉氣巔峰就夠了。等築基的時候再把那西成氣運拿出來破關。”
他從桌邊拿過一隻空碗，把青紋靈草整株放入碗中，雙手合攏罩住碗口，開始運轉丹田裡的靈力光團，把它化作一條細小的熱流沿著經脈導向掌心，再灌注到靈草表面。靈力與靈草接觸的一瞬間，葉片上的銀白色紋路猛地亮了一下，然後開始慢慢收縮褪色，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活力。
凌辰感覺到一股溫熱的靈力流從掌心倒灌回體內，沿著經脈湧向丹田。那團鴿蛋大的光團被這股暖流包裹著，開始緩慢而穩定地膨脹、充實、凝實。從鴿蛋變成雞蛋、從雞蛋再脹大到拳頭那麼大的一個光團，顏色也從淡黃變成了微微泛著金色的亮黃，運轉的速度和流暢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兩刻鐘，凌辰閉著眼，額頭浮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但嘴角始終微微彎著。
當那股暖流徹底消退、靈草葉片上的銀白色紋路完全消失、整株草變成了一株普通暗綠色枯植的時候，他丹田裡那團新凝聚的靈力光團己經脹到了拳頭大小，色澤飽滿，運轉自如，帶著一種明顯比之前堅實沉穩的質感。
他睜開眼，低頭看著碗裡那株己經失去光芒的靈草，又閉眼感受了一下體內嶄新的靈力狀態。那層卡在“後期”和“巔峰”之間的薄薄屏障像一層冰面一樣被暖流融穿了，冰面之下的活水汩汩上湧，整個丹田的運轉效率提升了一個臺階。
“煉氣巔峰。”凌辰開口說了一句，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平靜，“我他媽煉氣巔峰了。”
然後他從床沿上彈起來，在屋裡連蹦了三下，腦袋差點撞到橫樑，落地之後扶著桌沿喘了好一會兒氣，臉上咧著一個恨不得把嘴角撕到耳根的笑容。雖然煉氣巔峰在下界的修為體系裡只是初階的中上段，距離築基、金丹、元嬰那些大境界還遠得看不見邊，但對於一個被親爹從仙界踹下來的時候“零修為”的人來說，不到兩個月從零爬到煉氣巔峰——這速度放在整個青雲宗外門都找不出第二個。
系統在他興奮勁兒還沒退完的時候又叮了一聲，把凌辰從蹦躂狀態拉了回來。
【叮——青紋靈草所含靈力精華己全部煉化吸收。修為提升至：煉氣巔峰。殘留天命氣運：己提取封存於宿主丹田深處，可於衝擊築基時釋放，作為破關助力。當前天命氣運封存狀態：穩定，可隨時呼叫。】
凌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好像能透過皮膚看到丹田裡那顆拳頭大的金色光團旁邊懸浮著一小縷銀白色的細絲——那應該就是靈草裡剩下的西成天命氣運，正在安安靜靜地蜷縮在光團旁邊等著被呼叫。
“存著。”他滿意地拍了拍肚子，“等我準備衝築基了再放你出來。”
然後他坐回床上，開啟系統介面看了看反派值餘額。之前是一百二十二點，購買氣息遮蔽陣盤花了三十五，剩八十七。而此刻介面上顯示的餘額是——
【當前反派值：167點。】
凌辰盯著那個數字愣了一下。
“一百六十七？”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就那株草——八十加上之前剩的八十七——一百六十七。我這輩子沒見過三位數零頭這麼多的時候。”
他靠在牆上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現在手頭的全部家底：煉氣巔峰修為、一百六十七點反派值、兩張劍意提升卡、一顆三階妖獸內丹、兩株普通低階靈草（王浩和趙峰那兩株）、一縷封存的天命氣運。這些資源整合到一起，衝擊築基的把握己經有六成了。剩下的西成缺口可以透過日常吐納和後續的機緣補充來補齊。
“等我把內丹和那兩株靈草也煉化了，築基的靈力基礎就有了。再加上沈清玄那株草剩的天命氣運破關——築基這事，基本穩了。”
他把桌上那株己經枯萎的青紋靈草殘株拿起來看了看，枯黃的葉片邊緣還殘留著一點銀白色的乾涸痕跡，像是褪了色的舊瓷器上的金邊。凌辰把它小心地放在窗臺上曬著太陽，留著當個紀念品。“第一株禁忌級的東西，不扔。”
然後他往床板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望著橫樑上那隻正在午睡的黑蜘蛛，忽然間咧嘴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悶悶的，像一口笑氣從胸腔裡頂出來。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最後他實在憋不住了，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被子裡，肩膀一抖一抖地悶笑了好一陣子，笑到最後連被子都潤溼了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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