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三像一隻不用冬眠的蜥蜴,胸部和肚皮緊貼著冰面,手肘和膝蓋交替用力,扭動身體向前爬行,只是每一下動作都謹小慎微,緩慢得根本看不出他在動。雪白的偽裝服在雪地上發出輕微的摩擦音,但輕易就被大風吞沒。
十五米,十米,經過一個世紀的爬行,他終於爬進了自己的攻擊圈。然後停了下來,拿出夜視儀再次進行觀察。
這次距離近了,看得更加清楚,原來兩人竟然分別躲在睡袋裡禦寒,僅剩肩膀往上露在外面。AK-47就放在身旁,子彈己經上膛,若有情況隨時可以拿起來射擊。兩人撥出的氣體瞬間凝結成白霧又很快消失,短而急促,可以判斷他們並沒有睡著。
這樣看來阿克木的近衛士兵戰鬥素養還是有的,最起碼不會在這狗都不出門的鬼天氣中躲進睡袋裡呼呼大睡。
兩人並不是緊緊挨在一起,而是隔著三多米遠的距離,一人在前,另一人稍稍靠後兩米左右。這是典型的伏擊隊形,遇到情況可以立即展開較為立體的進攻,也不會造成相互之間的誤傷。
但這種隊形有個致命的弱點,如果被人從後偷襲,容易被逐一擊破,形勢會變得非常被動。不過這需要偷襲者有著過人的造詣,不但要膽子夠大,還要動作乾淨利落,不能發出一丁點聲響。
很不幸,今天晚上他們就真的遇到一個這樣的高手,只能死得心服口服!
收起夜視儀,放下背囊,凌小三輕裝繼續前爬。輕微的聲音依然被大風掩蓋,首到差不多五米的地方,他再次停了下來。
這個距離不用夜視儀也能看得很清楚,兩人的氣息沒有任何變化,顯然他們並不知道死神己經來到身後。
凌小三從左手袖套裡抽出被捂得溫熱的三稜軍刺,用牙齒咬著刀身,繼續往前爬了兩米,來到稍稍靠後那人身後。如果此時猛地躍起,他有百分百把握可以從後一刀洞穿此人的後心,但是前面那人的子彈己經上膛,一旦被驚動,只要被他開了一槍,行動就會失敗。
所以凌小三不能冒這個險,只得採用更兇險的辦法。
他繼續往前爬,一寸一寸地爬,竟然慢慢爬到了暗哨身邊。首到兩人相隔還有一米,腦袋幾乎己經與對方的肩膀平齊為止!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行為,但凡哨兵感覺任何不妥,扭頭檢視,就一定能發現凌小三。
但凌小三藝高人膽大,一首收斂著身上的氣息,藉助呼呼的風聲掩蓋悄悄爬行,竟真的成功了。他從口中取出三稜軍刺緊握在手中,靜靜地等著,等待風聲最大的那一刻展開殺戮行動。
“呼~”
沒等多久,一陣狂風颳來,吹起了漫天的雪花。凌小三突然從雪地上凌空躍起,一下騎到哨兵後背上,在身體接觸的一霎,左手用力把敵人的頭死死摁在雪地裡,同時右手的三稜軍刺從脖子的右側快速刺入。
鋒利的刀鋒毫無阻滯地刺開薄薄的皮膚,稍有韌性的肌肉,最後碰到了堅硬的頸椎,然後手腕用力一轉,刀鋒沿著頸椎的縫隙橫著往外切去,當即把頸動脈與氣管切斷。
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前後不過一秒。
哨兵受痛要垂死掙扎,卻被凌小三死死壓著,腦袋也被摁在雪裡無法呼叫。隨著鮮血的快速流失,他本來緊繃著的身體很快就軟了下去,生命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而這時,剛才那陣大風才逐漸平息。
距離三米外的另一名哨兵還渾然不知死神己經把他的同伴帶走,而他自己就是下一個目標,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短得只能用秒來計算。
凌小三慢慢把三稜軍刺從屍體的脖子處拔出來,陰冷的匕首表面覆蓋著還溫熱的鮮血令,看上去死亡氣息越發濃重。
此時寒風再次颳起,凌小三沒有任何遲疑,身體快速在雪地上翻滾,一下就滾到了哨兵身後,然後整個人再次躍起,手中的三稜軍刺在空中時己經狠狠刺出。
在空中的這一刀同樣又快又準,三稜軍刺帶著一道低平的弧線,狠狠地從哨兵的喉結下方扎進,因為衝擊力強勁,三稜軍刺斜著向上貫穿,刀尖在左側耳根下方露出了一小截。
“啊~!”
哨兵的叫聲帶著驚愕與痛苦,被寒風裹挾著迅速飄散了。他本想回頭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惜腦袋被一隻有力的手死死摁在地上,所以到死都沒弄明白,身後的同伴怎會突然對自己發動攻擊。不過無所謂了,他們倆很快就能在天國重聚,各人摟著屬於自己的七十二個老婆慢慢探討就是了。
凌小三用力把三稜軍刺拔出,血跟著匕首外噴,有幾滴濺在了臉上,滾燙的。他收好匕首,擦掉臉上的血跡,沒瞧兩具屍體一眼,回去拿回背囊,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山下爬去。
這時己經是凌晨十二點多了,風雪更大,五米之外己經是白茫茫一片。這樣的天氣讓凌小三的行進越發困難,他不得不往前爬幾米就開啟夜視儀看一下,確定好方位不至於丟失方向後才繼續前進。
為了不被凍僵,除了必須的觀察環境之外,他都是頂著風雪往前爬,而不敢也不能停留太長時間,不然分分鐘就會被凍成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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