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景安一箱礦泉水，一瓶一瓶擺放到貨架底層，擺放完後，首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一抬眼就瞥見健一店長站在零食區前發怔。
店長手裡捏著兩包蘇打餅乾，本該擺到對應層板上，手卻懸在半空遲遲沒落下去，眉頭輕輕蹙著，輕的嘆了一口氣，全然沒了平日打理店鋪時的利落勁兒。
齊景安走過去，輕聲詢問：“店長，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您看著不太對勁。”
健一店長回過神，勉強扯出一點笑意，把餅乾歸回貨架，又是一聲沉沉的嘆氣。
“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就是有些可惜。”
“我的故鄉，用不了多久，就要被改造成水庫了。”
齊景安愣了一下，下意識重複：“改造成水庫？”
“是啊。”健一店長靠在貨架邊，眼神里滿是傷心，“政府的水利規劃，整個村子都划進了淹沒區，再過半個月，全村人都得遷走，那些住了幾代人的老房子，到最後全都會沉到水底下。”
他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無力：“但這又有什麼辦法呢？畢竟是政府做的決定，也是為了周邊十幾個城鎮的供水和防洪。”
“大道理都明白，可那是從小長到大的地方，說沒就沒了，心裡總歸堵得慌。”
齊景安沉默下來。
他懂這種滋味，就像他小時候原本生活的好好的，也有不少玩伴，結果不知道為什麼父親非要帶他移民去美國。
他離開的那一夜收到了許多，朋友送給他的東西，讓他想他們了，就拿出來看看。
人在宏大的規劃與時間面前，總顯得格外渺小。
兩人正沉默著，便利店的玻璃門被推開。
一名西裝革履的上班族快步走進來，徑首從收銀臺旁的貨架上拿了一包肉鬆麵包，走到櫃檯前：“麻煩結賬。”
“我來吧。”
齊景安立刻收回思緒，快步繞到收銀臺後，麻利地掃碼，報出價格，找零，整套動作流暢熟練。
上班族接過麵包便匆匆推門離開，清晨的第一單生意落定，店裡又重歸短暫的安靜。
健一店長收拾好心情，重新拿起貨品歸置貨架，但仍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悵然。
沒過多久送貨的貨車停在了店門口，司機下車開啟車門。
齊景安和健一店長，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店門，彎腰扛起一箱箱飲料，零食，往返於貨車與後倉之間。
齊景安本就因昨日劍道訓練渾身肌肉酸脹，十幾箱重物搬下來，後背的工服早己被汗水浸透，手臂酸脹得發顫，卻始終沒吭聲，咬著牙，把所有貨品分門別類碼放整齊。
上午的客流斷斷續續，兩人一邊整理臨期商品，補滿空缺貨架，一邊偶爾搭幾句話。
健一店長的情緒漸漸平復，又變回了平日沉穩溫和的模樣。
時間很快就過去。
牆上的時鐘指標緩緩滑過下午兩點，到了齊景安的下班時間。
健一店長擦了擦手，從收銀臺抽屜裡拿出一些錢，遞到他面前：“拿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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