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接待的客戶經理叫David，是個梳著大背頭的華裔。
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西裝熨得一絲不苟。
David看著坐在真皮沙發上的陸晏清，又瞥了一眼那個髒兮兮的帆布包。
嘴角不自然地往下撇了撇，手裡把玩著一支派克金筆。
“呃，這位先生。”David清了清嗓子，蹦出半生不熟的粵語腔調。
“VIP室的開戶門檻，是、是五十萬美金起步的。其實大廳那邊排隊也很快……”
話沒說完。
“啪。”
陸晏清拉開帆布包，把八萬塊港幣連帶那個破爛的國內身份證，隨手扔在昂貴的紅木茶几上。
紙幣砸出沉悶的聲響。
David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譏笑。
剛想開口趕人。
“I know the threshold, David.” (我知道門檻，大衛。)
陸晏清靠在沙發靠背上，雙腿交疊。
一口純正得沒有絲毫口音的華爾街英語，從他嘴裡流利地吐出來。
語速不快，帶著股久居上位者的壓迫感。
David捏筆的手一頓，推眼鏡的動作僵在半空。
“But I“m here to save your FX desk from bleeding out.” (但我來，是為了救你們外匯交易臺的命。)
陸晏清手指在紅木桌面上點了兩下，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你們行在東南亞，持有了超過二十億的泰銖多頭頭寸。”
“泰國央行那點可憐的外匯儲備，撐不過這個月底。”
“索羅斯的量子基金己經在做空泰銖離岸遠期合約，一旦固定匯率脫鉤……”
陸晏清身子微微前傾，盯著David那雙逐漸瞪大的眼睛。
“那點資產，會像陽光下的雪糕一樣，化得連渣都不剩。”
死寂。
VIP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送風聲。
David手裡的派克筆“吧嗒”一聲掉在桌面上，滾到了邊緣。
他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金絲眼鏡的鏡框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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