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揚聲器裡，傳來一陣水杯砸碎的刺耳動靜。
“端、端走索羅斯的飯碗？”
老鄭的嗓音劈了叉，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鴨，隔著電波都能聽出他在打擺子。
緊接著是一陣狂亂翻找檔案的紙張嘩啦聲。
“你他媽到底懂不懂行！兩分鐘前，泰國財政部剛發了聯合宣告！”
老鄭趴在麥克風上，吼得撕心裂肺。
“官方籌了一百億美金！整整一百個億的現鈔！現在正往現貨市場裡死命砸錢護盤！”
商務隔間裡，笨重的桌上型電腦螢幕熒光閃爍。
那根代表泰銖匯率的折線，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拉出一根長長的下影線，正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瘋狂往上竄。
迴光返照的漲勢，刺痛了視網膜。
王總一屁股跌坐在羊毛地毯上。
肥膩的雙手死死揪住自己本就稀疏的頭髮，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完了完了。
陸晏清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把左腳從右腿上放下來，塑膠拖鞋踩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吧嗒聲。
“一百億？”
他扯著嘴角，露出一排白牙，哼出半個冷笑。
“那叫給死人燒紙錢，燒得再多，能把殭屍燻活了？”
他伸手，指節屈起，在螢幕玻璃上重重敲了兩下。
“老鄭，把耳朵豎起來聽好。”
“等那根線碰到25.50的阻力位，那是官方資金最後的峰值。”
陸晏清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眼底透出野獸撲食前的兇光。
“一分錢都別留，全部轉成空單，給我砸進去。”
電話那頭死寂了一秒。
隨即爆發出老鄭聲嘶力竭的咆哮：“那是找死！空倉進去，十分鐘就會被多頭碾成肉泥！”
老鄭喘著粗氣，語無倫次地向楚瑾瑜求救。
“楚、楚總！這小子是個瘋子！那是楚家最後五個億的現金流，填進去連個響都聽不到啊！”
楚瑾瑜站在空調出風口正下方。
冷風吹得她裸露的胳膊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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