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來，皇上的病，一日重似一日。
這一夜，宮裡傳出的旨意：召諸王入侍。
宮裡的燈，一盞也沒熄。太和門的石階下，停著好幾頂轎子。諸王的車馬，把宮門口的長街，堵了個嚴實。
趙大報進來的時候，孔思玄正在燈下看那兩枚銅牌。
“先生，”趙大道，“宮裡傳旨了。諸王入侍，今夜就進。”
“進了幾個？”
“三爺、西爺、八爺、九爺、十爺、十三爺、十西爺，都進了。”趙大道，“太子那邊，也有人去請了。”
孔思玄放下銅牌。
“一夜之間，”他道，“朝局要變了。”
“先生，”趙大道，“遺詔的事，也傳開了。有人說皇上留了遺詔，有人說遺詔在誰手裡，誰就是新君。”
“遺詔不在誰手裡。”孔思玄道，“遺詔在皇上心裡。皇上沒走，遺詔就是風聲。”
“先生，”趙大道，“可風聲，也是刀。有人拿風聲殺人。”
“風聲殺人，殺的是信風聲的人。”孔思玄道，“不信的人，風聲吹不動。”
“先生，”趙大道，“西爺今夜入侍前，來過貨棧。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進來。”
“他說了什麼？”
“沒說。”趙大道，“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孔思玄沒有說話。
“西爺來，是看先生還在不在。”孔思玄道，“先生還在，西爺就放心了。”
“先生，”趙大道，“西爺放心什麼？”
“放心先生不是撬鎖的人。”孔思玄道，“也不是燒檔的人。先生站在這，兩夥人的手，就落不到牌上。”
“先生，”趙大道，“西爺既然來，為什麼不進來？”
“西爺來，不是有事。”孔思玄道，“是來定心。他看見先生還在，就知道兩夥人的手落不到牌上。他進來，反倒要問話；他不進來，先生就知道他的意思。”
“先生，”趙大道，“西爺是什麼意思？”
“西爺要牌，也要先生。”孔思玄道，“他一樣都不急著拿。急的人，會輸。”
“先生，”趙大道，“還有一件事。隆科多那邊，有人去了。”
“誰？”
“兩撥人。”趙大道，“一撥戴著太子府的牌子，一撥沒有牌子，說是西爺的人。”
“隆科多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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