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暖橘色變成淡紫色，又從淡紫色變成墨藍色。
她坐了一會兒，靠在石階旁的矮牆上，半闔著眼睛。
夜風從城門外吹進來，吹動她散落在肩頭的髮梢。
她沒有動，像一隻正在試探水溫的鳥，還沒決定要不要把腳完全浸入那片暖意裡。
夜裡，葉星辰坐在客棧大堂裡，面前放著一壺溫過的茶。
門被推開，雲纓走了進來。
她沒有拿槍，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在對面坐下。
“葉星辰，你有師父嗎？”
“沒有。自己學的。”
“那你學的那些東西，是誰教的？”
“一些人指點過。但沒正式拜師。”
她點了點頭。“我師父是我八歲那年收的我。那時候我蹲在城門口，她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問我蹲在這裡做什麼。我說我在看人走路。她說看人走路能看出什麼。我說能看出他們要去哪裡。她就站在那裡，看了我一會兒，然後說——你跟我來。”
“然後你就跟她走了？”
“沒有。我坐在原地沒動。”她低頭看著桌面，“她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又問了一遍。我還是沒動。她說第三遍的時候，我站起來，跟在她後面走了。”
她頓了一下，“後來她告訴我，她選我，是因為我蹲在城門口看路的時候，她看到我一首在數人。數完一個再看下一個，不著急。”
“那你現在還數人嗎？”
“偶爾。”她抬起頭看著他，“你不數人。你看路。”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再說下去。
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她站起來，“不早了。明天還要出城。”
她走到門口，停下來，“葉星辰，你今天在溝底看到那行字的時候，你沒有立刻走。你在那裡站了一會兒。”
“我在想，你師父寫那行字的時候，站了多久。”
“她可能站了一整天。”她推開門，“因為那行字的最後一筆，比前面的都深。”
門在她身後合攏。
葉星辰坐在燈下，看著門口。
又過了兩天。路己經走完了一大半。
這天下午，日光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把荒野上的沙土曬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葉星辰站在城外一道土坡上，握著那柄舊根之劍。
他緩緩將劍身從鞘中抽出，劍身離開鞘口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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