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夜風穿過屋簷的聲響，像一卷沒有完全合攏的舊帛，邊緣正被風輕輕翻動。
又過了兩天，葉星辰再次推開舊城的城門。
銀紋沿著街道延伸，穿過主街的十字路口，一首延伸到塔基下方。
塔基外側的石板入口依然開著，邊緣沒有積灰。
他沿著臺階走下去，經過水道，經過岔路，經過斷崖，走完那條窄路，在那間半圓形的石室前停下來。
石臺上的銀紋還在，在地面上鋪開一層柔和的光。
他走到石臺前，在臺面前站定，舊根之劍橫放在膝頭，那枚玉牌從懷裡取出來，輕輕放在石臺邊緣，和石臺表面的銀紋剛好對齊。
石臺表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嗡鳴——像一枚被調整到正確位置的音叉，終於找到了它的共鳴。
他在那裡坐了很久。
然後他把玉牌重新收回懷裡，站起來，走回地面。
雲纓站在塔基外，正蹲在牆根邊，伸手碰了碰牆根處新長出的一株野草，指尖輕輕撥了一下草葉，沒有掐斷它。
葉星辰從塔基內走出來，在她旁邊站定：“劍己經認完路了。”
“那以後還來嗎？”
“來。但不是每天。”
她站起來：“那回去吧。粥快涼了。”
當天夜裡，葉星辰坐在武館院子裡，那枚舊玉牌放在石桌上，月光落下來，邊緣微微泛白。
雲纓從屋裡走出來，在他對面坐下：“你明天還會去舊城嗎？”
“不去。”
“那後天呢？”
“也不去。”
“那什麼時候去？”
“等它需要我的時候。”
她在月光裡靜了一會兒，像在整理一組剛確認的資料。
然後她伸出手，把桌上的油燈往中心挪了挪：“那好。先把粥喝了。”
葉星辰端起那碗還溫著的粥，低頭喝了一口。
米粒己經煮得軟爛，入口即化，帶著一點鹽和青菜的清淡氣味。
他放下碗，沒有再說話。
月光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緩緩移動，從杯沿移到碗沿，像一個被反覆確認過、終於落定的舊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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