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開始發抖。
冷珩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觸到的肌膚滾燙,脈搏跳得雜亂無章,像困獸在撞籠。
他的眉頭擰緊了,唇角抿成一條銳利的線。
他見過她流血、受傷、力竭倒下,卻沒見過她這樣——痛到連呻吟都發不出來,整張臉白得像浸在水裡的宣紙,只有眉心蹙起的那道褶痕是紅的,彷彿隨時要滲出血來。
“夠了。”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砂礫摩擦的澀意,“蘇棠,停下來。”
她聽不見。那些神通還在往裡灌。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胸腔劇烈起伏,指甲掐進他的掌心,留下西個月牙形的紅痕。
他不在乎。
他另一隻手覆上她的額頭,掌下溼冷一片,她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冷珩低下頭,額角貼上她的。
“我在這。”他說。他的嘴唇在抖,自己都沒察覺,“別怕。”
冷珩感覺到她的顫抖加劇了,像一片暴風雨裡的葉子。
他把她半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胸口,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後頸,另一隻手死死扣住她掐著自己的那隻手,十指交纏。
他的心跳快得失序,胸腔裡有什麼東西鈍鈍地擰著。
他低頭看她蒼白的臉、緊閉的眼、咬出血色的唇,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紅。
他偏過頭,把吻落在她汗溼的鬢角,極輕,極燙。
“夠了……”他的尾音終於碎了,帶著啞,“別再勉強自己……”
那些金光在蘇棠的腦海裡轟然炸開最後一波,化作漫天流螢,緩緩沉澱。
痛感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綿長的麻木和酸楚。
她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呼吸也漸漸平復。
冷珩還維持著那個姿勢,抱著她,一動不動。
他垂著眼,目光描摹她安靜的眉眼,喉間堵著一團說不清的東西。
好半晌,他才深深吐出一口氣,把臉埋進她的髮間。
她的睫毛動了動,尚未醒來,卻下意識往他懷裡蹭了蹭。
冷珩閉上眼。
他的手臂緊了緊,像要把她嵌進骨血裡,聲音低得近乎呢喃:
“……下次,我來替你疼。”
終於,蘇棠的意識在空間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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