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看著出神，歷寒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對了，你還沒去看過集市吧？雖然沒到交換日，但規模己經不小了，我帶你去瞧瞧。”
蘇棠收回目光，點了點頭。歷寒自然而然地上前半步，和她並肩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比劃著：
“集市在南邊的廣場上，平時也有人在那邊擺東西換，我聽說有人拿藥草換石臼，還有人拿編好的藤筐換獸皮……”
冷珩依舊默默跟在後面，腳步不緊不慢。
蘇棠回頭看了冷珩一眼，上前拉起了他的手。
歷寒在前面渾然不覺，還在興致勃勃地說著：
“……還有個從南邊遷來的老獸人，會磨骨針，好多雌性拿獸皮去跟他換。”
蘇棠應了一聲，轉回頭拉著冷珩跟上歷寒的腳步。
集市很快就到了。蘇棠站在廣場邊緣，微微張大了嘴。
確實比她預想的熱鬧太多。雖然離正式的交換日還有好幾天，但廣場上己經稀稀落落擺了二十多個攤位。
有的攤位上堆著碼得整齊的獸皮，有的擺著打磨光滑的石臼石杵，還有幾個攤位上居然出現了手工編的草蓆和藤筐，編法雖然粗糙，但看得出花了心思。
最讓蘇棠意外的是角落裡的一個攤位——上面擺著幾捆曬乾的藥草，旁邊還放著一隻小石鍋，鍋裡熬著暗綠色的稠汁，冒著微微的藥氣。
攤主是個瘦削的年輕雄性，正低頭給一個崴了腳的雌性敷藥。
蘇棠走過去，那年輕雄性抬起頭來，一見是她，慌忙站起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棠、棠姑娘！您來了！……”
“你叫青巖是吧？你竟然會醫術？”蘇棠記得歷寒提過這個名字。
年輕雄性連連點頭：“嗯，我阿父以前是藥師，我也跟著學了一些皮毛。”
“哦？那有空的時候，你來找我拿幾本醫書，可以好好學學這方面的知識。”蘇棠說。
“謝、謝謝棠姑娘......” 青巖感激的看著她。
蘇棠回頭看了看冷珩一眼，伸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走吧，回去給你們煮點好吃的。”
冷珩低頭看著她搭在自己腕上的手，睫毛輕輕顫了顫，嘴角終於鬆動了些許弧度：
“好。”
歷寒從後面大步跟上來，一把攬住蘇棠的肩膀：
“什麼粥？先說好，可不能多給他盛！”
“都說了會一碗水端平！”蘇棠拍掉他的手，又好氣又好笑。
三人並肩沿著青石路往回走。
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蘇棠走在中間，左邊是歷寒嘰嘰喳喳說著集市上哪家的獸皮最軟和，右邊是冷珩沉默的腳步聲，清淺而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