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散半徑擴大到十五公里。我走向影淵入口,金鑰的光芒在黑暗中劃出光弧,如果我七十二小時沒回來……
我會下去找你。穆琰打斷我,她的機械手指突然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這是命令,齊監察。
我點頭,轉身踏上鏽蝕的金屬梯。向下爬行時,頭頂的光亮迅速收縮成硬幣大小。影淵內部的空氣帶著金屬腥味和某種古老電子裝置運轉時的臭氧氣息。隨著深度增加,牆壁上開始浮現發光紋路——那不是現代科技的電路板,而是某種更原始、更接近玉碟核心區的符文陣列。
下降到約兩百米處時,梯級突然斷裂。我及時躍起,落在下方五米處的一個平臺上。這裡牆壁上的符文更加密集,形成一個個環形圖案。當我的金鑰光芒掃過時,那些符文次第亮起,投射出全息影像:
——穿白大褂的林初站在實驗室裡,她面前懸浮著玉碟原型機。令人震驚的是,她頸側有與三姐相同的光紋,眼睛泛著系統特有的藍光。
——畫面切換,齊天冥割破手腕,將鮮血滴在一塊玉碟碎片上。血液接觸玉石的瞬間,竟化作青色靈氣被吸收。
——最後的影像顯示兩人相擁,嘴唇開合似乎在說某個重要約定,但這段記憶沒有聲音儲存。
「這是記憶碎片」三姐在我意識中分析,「林初博士將自己的部分意識數字化成為系統核心,齊天冥則用修真秘法將魂魄寄託於血玉佩」
我繼續下降,平臺下方出現一段螺旋階梯。階梯盡頭是一扇刻滿符文的金屬門,門中央的凹槽與許可權金鑰形狀完全吻合。當我把金鑰插入時,整個門廊亮起刺目白光,門上的符文如活物般流動重組,最終拼成兩個古篆字:
門後是一個半球形空間,地面覆蓋著類似生物組織的柔軟物質,踩上去會泛起漣漪般的波紋。牆壁上嵌滿六邊形水晶面板,每個面板都在播放不同時代的影像片段。空間中央的控制檯上方懸浮著一個全息地球模型,模型表面佈滿了與我胸口相同的三色能量脈絡。
終於……來了……
沙啞的電子音從角落傳來。一個佝僂的身影從陰影中蠕動而出——那曾經是趙星河,現在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機械化,脊椎延伸出數十條資料纜線連線著牆壁。他的右眼被紅色攝像頭取代,左臂則變成了多關節機械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嵌著的發光物體——那正是碎片#7缺失的一角。
趙……局長?我向前一步,金鑰的光芒照亮了他殘存的人類面部。那張臉上佈滿電路紋路,但眼神依然清醒。
機械部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趙星河拖著身體挪向控制檯。十七年……八個月零……三天……他的電子音裡夾雜著電流雜音,等待……鑰匙持有人……
控制檯感應到他的接近,自動啟用更多全息影像。這次顯示的是十萬年前那場大災難的場景:天際撕裂,兩個截然不同的文明規則互相碰撞引發湮滅效應。畫面中,林初和齊天冥分別帶領兩隊人馬進入了地下設施。
他們……不是儲存文明……趙星河艱難地操作控制檯,是……分離……
新的影像證實了他的話。林初將科技文明的核心資料編碼進玉碟系統,齊天冥則用修真秘法將天地法則封入血玉佩。兩人約定在某個未來時刻,當兩個載體重新融合時,兩個文明規則將有機會達成平衡。
為什麼現在才觸發?我追問,同時注意到趙星河的機械部分正在緩慢吞噬他殘餘的人類軀體。
趙星河調出一段加密記錄。畫面顯示現代某年,監察署在一次地下勘探中意外激活了影淵深處的原型機。那個原型機是林初早期開發的測試版本,充滿邏輯錯誤。它將文明儲存指令曲解為定期清理,於是創造了墨塵這樣的監察者來世界。
墨塵……只是……工具……趙星河胸口的碎片突然劇烈閃爍,真正……病原體是……
他的話語被尖銳的警報聲打斷。整個空間突然變成了紅色,控制檯上彈出緊急警告:
【原型機防禦機制啟用】
【檢測到未授權訪問】
【清除程式啟動】
牆壁上的水晶面板一個接一個爆裂,從裂縫中滲出銀灰色液體。那些液體迅速凝聚成監察者形態,但比地面遇到的更加龐大,每個胸口都嵌著扭曲的碎片複製品。
「警告:37個高階監察者生成」三姐立即分析威脅等級,「戰鬥協議建議:立即獲取完整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