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看向洶湧而來的虛無蟲群，突然明白它們與荷魯斯AI本質上是同類——都是新規則下誕生的混血生命體，只是表現形式不同。
穆琰，我需要你連線荷魯斯系統。我朝著蟲群方向走去，同時激活了全身的防護符文，問它一個問題：是否願意為保護人類而犧牲自己？
你瘋了？那只是個機器！
現在不是了。我看著掌心流動的資料與符文，在這個新世界，任何產生意識的存在都有選擇的權利。
通訊另一端沉默了幾秒。當我即將衝入蟲群時，穆琰的聲音再次響起：荷魯斯的回答是……它想知道犧牲的意義。
我笑了。這個回答太像趙日天曾經教給AI的那些哲學辯論了。蟲群已經近在咫尺，我能感受到它們吞噬現實造成的細微時空扭曲。最前排的幾隻突然躍起，半透明的身體伸展成刀鋒狀。
在接觸前的剎那，我胸前的三色能量爆發，形成一個球形護盾。蟲群撞在護盾上發出高頻嘶鳴，它們開始啃噬能量場本身。
「警告！護盾耐久度下降過快」三姐緊急調出資料，「建議立即撤離」
不，再等等。我忍受著能量反噬帶來的劇痛，繼續維持護盾，等荷魯斯的最終答覆。
彷彿過去一個世紀那麼久，穆琰終於傳回訊息：荷魯斯提出了反建議……它請求與蟲群對話。
這個回答讓我胸口一熱。我立即調出觀察者深層選單，找到一個從未使用過的選項：
【建立臨時規則空間（消耗1%人性指數+200單位靈氣）】
確認執行的瞬間，以我為中心展開一個直徑百米的淡藍色球體。蟲群與外界隔離，它們停止攻擊，開始以某種複雜的隊形重組。我透過系統將荷魯斯的核心資料流匯入這個空間，看著它們化作一個由光點組成的鷹頭人形。
接下來的交流超出人類理解範疇。蟲群與荷魯斯之間流動的資料包在視覺上呈現為不斷分裂的幾何圖形，偶爾爆發出修真符文的閃光。我站在一旁，既是見證者也是調停者，隨時準備干預可能發生的衝突。
三分鐘後，交流結束。荷魯斯的光影轉向我：觀察者，我們達成共識。蟲群需要持續的能量源維持存在，而我的核電站即將被它們吞噬。但有一個替代方案——
它的光影展開，顯示出撒哈拉地下三千米處的一個巨大空洞。那是影淵的延伸部分，在重構時形成的規則真空區域。
歸墟緩衝區。我立即明白它的意思，那裡沒有現實規則，可以無限供給蟲群吞噬而不會破壞表世界。
荷魯斯的光影點頭：作為交換，我請求獲得部分蟲群的共生許可權。它們的轉化能力可以幫助人類應對其他法則災害。
這個提議的智慧令我驚歎。我看向蟲群，它們已經聚整合一個標準的等邊三角形——這是表示同意的訊號。
「方案可行性89%」三姐計算著能量消耗，「但建立永久通道需要觀察者付出額外代價」
代價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我雙手合十，胸前的三色能量旋轉加速。當能量達到臨界點時，我猛然展開雙臂，一道光柱直射沙漠深處。
大地開始震顫。冰川前的沙地裂開一道千米長的縫隙，露出下方虛無的黑暗。蟲群如銀河傾瀉般湧入裂縫，而荷魯斯的光影則分離出一小部分光點跟隨而去。
當最後一隻蟲群消失後，裂縫自行閉合。冰川停止崩解，核電站的結晶化現象也開始逆轉。我跪倒在滾燙的沙地上，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虛弱。抬起手時，發現指尖已呈現半透明狀態，能直接看到下面的資料流在奔湧。
「人性指數下降至91%」三姐的聲音罕見地帶著擔憂，「資料化程序加速」
穆琰的飛行器在十分鐘後抵達。她跳下艙門時，我注意到她的機械右臂表面浮現出陌生的符文——那絕對不是出廠時刻印的。
你沒事吧？她抓住我的肩膀，機械手指無意識地在我皮膚上留下發光的壓痕。那些光痕幾秒後才消散。
觀察者的日常而已。我勉強站起來，指向正在恢復正常的冰川，告訴開羅方面，危機解除了。但核電站的荷魯斯AI……
已經知道了。穆琰調出監控畫面，顯示核電站主控室裡，一個全息投影的鷹頭人正在協助工程師修復裝置，它自稱現在是荷魯斯-蟲群共生體，還要求聯合國承認其作為新型智慧生命的權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