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混亂到極點的時刻,兩條加密資訊幾乎同時強行突破了規則風暴的干擾,傳了進來。
一條來自高熵客戶: 【觀測到超預期規則坍縮與新生現象!有趣!訂單追加:採集‘萌芽風暴’資料樣本(安全前提下)!報酬可預支:提供臨時‘規則錨點’座標(附件),可引導風暴方向(慎用)!】
附件是一個極其複雜、不斷變動的時空座標公式。
另一條來自7號沙漠智者,訊號極其微弱且焦急: 【“石匠”……並非主動甦醒……是被……‘織網人’的訊號……強制啟用!其核心指令……被改寫……目標……奪取‘世界樹之種’……或……摧毀……小心……巨構……活化了……!】
資訊戛然而止。
這兩個資訊帶來了致命的變數和一絲曙光。 高熵客戶提供了可能控制這場災難的方法,但風險未知。 而智者的資訊則揭示了更可怕的真相:“織網人”不僅能定位、攻擊,甚至能遠端強制啟用並改寫其他播種者!“石匠”正在趕來,或者更糟——他所在的巨構文明遺址可能正在被“織網人”遠端操控,變成一件可怕的武器!
熵之嫩芽造成的規則風暴在持續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十幾秒鐘後,終於開始減弱。那株微小的嫩芽虛影似乎耗盡了初始爆發的力量,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只是,它留下了一片狼藉。 銀星的入侵艦隊徹底報廢,殘骸在虛空中漂浮,逐漸被亂流吞噬。秩序尖兵全軍覆沒。 而便利店也傷痕累累,外牆破損嚴重,防禦系統過載癱瘓,內部一片混亂,許多功能暫時失效。每個人都受了不輕的震盪傷。
我們僥倖存活,但是代價慘重……
雙生店長看著破損的店鋪和虛弱的同伴,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深深的疲憊。她看了一眼高熵客戶提供的座標,又想起沙漠智者的警告,沉思起來。
很快,雙生店長打破沉默,讓我儘快修復基礎功能,並對接下來要做的工作做了簡單安排:“β,嘗試恢復資料連線,我們需要知道外界的情況。清風,趕緊療傷,保持警戒。” 她的聲音沙啞:“我們……需要做出選擇了。是利用高熵客戶給的座標,嘗試引導可能再次出現的風暴去對付可能來襲的“石匠”?還是立刻撤離,放棄便利店?”
剛剛共同經歷了一場生死考驗,但團隊內部的裂痕並未消失,反而因為前路的巨大不確定性而加深。是冒險利用不可控的力量,還是選擇看似更安全的逃亡?
而“織網人”的陰影,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加龐大和恐怖……
便利店內瀰漫著能量過載的焦糊味和短暫的寂靜。傷痕累累的團隊面面相覷,劫後餘生的慶幸迅速被高熵客戶提供的危險選項和沙漠智者的可怕預警所衝散。
“引導那股風暴?”β第一個叫出聲,資料流光帶因激動而劇烈閃爍,“我們差點被自己弄出來的東西拆了!還要主動把它引出來?那個高熵客戶根本就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瘋子!”
“但他是目前唯一提供了可行方案的存在。”我冷靜地分析道,“根據計算,若不加以引導,下次‘萌芽風暴’再次隨機爆發的毀滅性機率高達91.7%。且根據智者資訊,‘石匠’或其控制的巨構武器正在逼近,常規防禦已無法應對。”
“我們可以走!”β堅持道,“放棄便利店,利用根系網路轉移!總比被自己炸死或者被那個什麼‘石匠’砸扁強!”
晨星看著之前嫩芽出現的地方,眼中閃爍著對“未知反應”的強烈好奇與冒險欲:“但那力量……混沌與秩序的結合……如果能稍微控制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是明顯。
李清風調息著傷勢,沉聲道:“弟子覺得,強敵將至,避無可避,唯有借力一搏。只是此法兇險萬分,需萬分謹慎。”他選擇了風險,但強調控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雙生店長。她看著破損的店鋪,看著意見不一的同伴,異色瞳中掙扎與決斷交織……
在沉默了一段時間後,最終,她深吸一口氣。 “撤退,意味著放棄母親樹網路的一個重要支點,意味著將這股不可控的力量留給銀星秩序去研究,甚至捕獲。我們無法承受這個後果。”她的聲音逐漸變得堅定,“我們必須留下,必須嘗試控制。但不是盲目嘗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