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再次來到那處破舊小院，啟動“引墟令”，進入“歸寂之廳”。
與往常不同，此刻大廳內人數寥寥，只有七八個身影分散站立，彼此間隔很遠，都沉默著。星圖牆的光芒也顯得格外幽暗，只有西北角那扇平時緊閉、刻著晦澀星辰紋路的“暗星門”，正泛著淡淡的、如同遙遠星辰般的微光。
林凡徑直走向暗星門。在靠近約十步距離時，手中的引墟令微微一熱，正面浮現出一個與門上紋路部分吻合的符號。
“驗證透過。請進。”那道平和蒼老的聲音直接在他心中響起。
暗星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的、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階梯，兩側牆壁鑲嵌著發出冷光的螢石，光線幽暗。
林凡拾級而下，階梯旋轉向下，大約走了百餘級，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比上面大廳小得多，但佈置更為精緻的密室。穹頂依舊是星圖，但星辰更加繁複深邃，緩緩運轉，彷彿真實的夜空。地面鋪著暗色的柔軟地毯，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由某種黑色木材製成的圓桌，周圍擺放著十二張高背椅。此刻，已有五人坐在其中。
圓桌的主位上，坐著一位身穿寬大灰袍、頭戴兜帽的老者。兜帽陰影極深，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下頜一縷雪白的鬍鬚。他手中把玩著一枚不斷變幻色彩、內部彷彿有星河流動的水晶球，氣息淵深如海，竟讓林凡無法準確判斷其修為，至少是金丹期，甚至可能更高。這想必就是“尋隙之眼”。
另外四人，裝束各異，皆掩藏了形貌。其中一人身形佝僂，籠罩在厚重的斗篷裡；一人身著簡潔勁裝，臉上戴著一副沒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一人作道士打扮，面覆青紗；還有一人，赫然是曾與林凡有過一面之緣的“石語者”——那個釋出黑風淵探索任務的人，此刻他依舊是那副粗布麻衣、沉默寡言的樣子，對林凡的到來只是微微抬眼，便不再關注。
林凡的到來，吸引了其餘幾人的目光。“尋隙之眼”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似乎“看”了林凡一眼，平和的聲音響起：“‘歸寂客’，請坐。人已到齊，我們開始吧。”
林凡在空位上坐下，感受到圓桌周圍籠罩著一層強大的隔絕與靜音結界，確保此間的談話絕不會外洩。
“諸位都是對‘終末’、‘遺澤’、‘禁忌’領域有深入瞭解或獨特見解的同道。”“尋隙之眼”緩緩開口，聲音在結界中迴盪，“此次交流會，旨在分享資訊，互通有無。老規矩，輪流發言，可提問，可補充，但不得追問發言者不願透露的隱私與核心傳承。現在，從老夫開始。”
他頓了頓，水晶球中的星河流轉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
“近期，老夫透過觀測‘時光殘響’與‘遺忘之痕’，結合多處上古禁地的異常波動，推斷出，在百年之內，至少有三處與‘終末’概念強相關的古老秘境或遺蹟，將進入相對活躍或‘可接觸’的視窗期。其一，位於北境冰川深淵之下的‘永寂寒淵’，其‘冰封時光’之力近期有周期性減弱跡象；其二，便是西荒的‘枯寂裂痕’，其噴發週期似有縮短趨勢，下一次較大規模噴發，可能在兩年之內，而非以往推算的十年；其三……”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奇異的凝重：
“東海歸墟之眼外圍，疑似有‘海市蜃樓’般的虛影頻繁浮現，投射出的景象，並非當代，也非已知的任何歷史片段……而是充滿了‘終結’與‘起始’交織矛盾的陌生時空片段。有冒險接近者，歸來後神魂錯亂，只不斷囈語‘門……要開了……’。”
此言一齣，圓桌周圍的氣氛頓時一凝。連一直沉默的石語者，身體都微微前傾了些許。
林凡更是心中劇震！東海歸墟之眼！那是傳說中萬物終結的歸宿，與自己傳承同名的終極之地！雖然只是外圍異動，但這訊息太過驚人。
“‘尋隙之眼’前輩，”那道士打扮的人忍不住開口，聲音透過青紗傳出，有些發悶，“東海歸墟之眼的異動，可曾核實？‘幽墟閣’高層對此有何態度？”
“訊息來自三位不同渠道的資深觀測者，交叉印證，可信度較高。”“尋隙之眼”平靜道，“至於閣內態度……老夫只能說，相關任務的貢獻度，近期調整幅度異常。更多的，不便透露。”
眾人沉默，消化著這個重磅資訊。
“輪到我了。”那名戴著白色面具的勁裝修士開口，聲音中性而冰冷，“我在探索‘黃昏戰場’外圍時，收集到一些沾染了‘終末戰意’的兵器殘片。分析後發現，其中殘留的法則碎片，與現今已知的任何修行體系都有顯著差異，更接近……某種被強制‘終結’並扭曲的法則狀態。我懷疑，上古某些大劫，並非自然發生或簡單戰爭導致，而是有某種‘外力’，以‘終結’為手段，強行篡改或覆蓋了部分世界法則。這些‘遺澤’，或許就是那次覆蓋留下的‘疤痕’。”
這個觀點更為大膽，直指上古秘辛的本質。圓桌旁響起幾聲輕微的吸氣聲。
“外力？何種外力能覆蓋世界法則？”佝僂斗篷人發出沙啞的聲音。
“不知。或許是更高層次的存在，或許是我們無法理解的某種‘機制’或‘現象’。”白麵修士回答，“但‘黃昏戰場’的核心區域，至今無人能深入。那裡的‘終結’法則已經固化成了一種近乎永恆的‘場’，任何進入者，除非身負同等級或相剋的力量，否則會在極短時間內被‘終結’掉存在本身。我懷疑，那裡就是那次‘覆蓋’的直接衝擊點之一。”
林凡暗自點頭。這與《異力解析》中對某些極端“異常區域”的描述有相似之處，但白麵修士的推斷更具體，指向性更強。
隨後，那青紗道士分享了他對幾種“詛咒類終末遺物”的淨化與利用心得；佝僂斗篷人則透露了一條關於南疆某處“遺忘之谷”的情報，據說那裡時間流速異常，且會隨機“遺忘”闖入者的部分記憶甚至修為，可能與“終末”中的“消亡存在痕跡”有關聯。
輪到“石語者”時，他言簡意賅：“黑風淵下層，陰冥宗遺蹟深處，有疑似‘渡魂往生’失敗後形成的‘永寂魂核’，蘊含極精純的陰屬寂滅之力。探索需寂滅類功法護持。組隊條件不變。”說完便閉口不言，顯然只對實際合作感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