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批則只有兩人,但氣息凝實,行動默契,像是經常合作的搭檔。還有一批則單獨一人,身法飄忽詭秘,林凡甚至沒能清晰捕捉到其氣息。
林凡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化作一塊沒有生命的岩石,默默觀察著這一切。他並不急於行動,按照“葬花客”的資訊和地圖推斷,真正的“枯萎場”減弱視窗,是在月晦之夜達到某個特定時刻才開始,持續三個時辰。提前冒進,只會將自己暴露在最大的危險之中。
月晦之夜,終於來臨。
這一夜,無星無月,天地間一片濃稠的黑暗。風不知何時停了,荒漠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唯有從西南方向“枯寂之地”深處傳來的、那種彷彿大地開裂般的低沉轟鳴,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林凡早已收拾好一切,隱匿在距離預估的“安全路徑”入口約十里的一個沙丘陰影中。他全身籠罩在一件灰撲撲、帶有隔絕氣息效果的斗篷裡,臉上也戴上了一張在影月坊市購買的、能模糊面容的普通面具。手中的引墟令被緊緊握住,另一隻手則扣著幾張威力最強的防護與攻擊符籙。
子時三刻左右,西南天際,那片一直籠罩在深沉黑暗中的區域,驟然亮起!
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種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深沉無比的灰暗光輝,如同一個倒懸的深淵張開了巨口。緊接著,一道肉眼可見的、由無數灰白色氣流組成的巨大洪流,如同噴泉般從那“深淵”中心沖天而起,直貫蒼穹!難以言喻的腐朽、終結、萬物歸寂的恐怖意蘊,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席捲而來,即使相隔數百里,林凡也感到心神劇震,體內的歸墟源力瘋狂運轉,才勉強抵住那股直透神魂的寒意與消逝感。
“枯寂裂痕……噴發了!”
與此同時,林凡清晰感知到,以那噴發點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場”開始劇烈波動、回縮。原本瀰漫在裂痕外圍百里區域的、強大的“枯萎法則”力場,如同退潮般向中心收縮,露出了大片被“侵蝕”了不知多少年的荒蕪土地。
就是現在!
幾乎在力場回縮達到穩定態的瞬間,數道早已蟄伏在附近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從不同的隱蔽點激射而出,衝向那暫時安全的通道!
林凡沒有立刻行動。他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身影。衝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那“沙噬”團伙的五六人,他們似乎早有準備,身下踩著一種類似滑沙板的法器,速度極快,且隱隱組成一個三角陣型,互為犄角。稍後一點,是那對默契的二人組,身法靈動,在起伏的沙地上縱躍如飛。最後,則是那個單獨行動、身法詭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飄忽不定,速度竟不比前面兩批人慢。
林凡深吸一口氣,將歸墟源力灌注雙腿,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不緊不慢地跟在了最後。他刻意與前面的人保持了一段安全距離,既要利用他們探路,又要避免被捲入可能的衝突。
深入枯萎力場回縮形成的通道,眼前的景象令人心驚。大地是毫無生氣的灰白色,佈滿了縱橫交錯的乾裂溝壑和奇形怪狀的風化巖柱。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更濃重的腐朽氣息,稀薄的靈氣中混雜著大量狂暴的“枯寂”能量,尋常修士在此根本無法正常恢復法力。
林凡小心翼翼地運轉歸墟源力,過濾吸收著空氣中那些對他人而言是劇毒的“枯寂”能量,竟感到絲絲縷縷的精純力量匯入丹田,雖然量不大,但品質極高。這驗證了他的猜想,此地對他而言,或許並非絕地,而是一處特殊的“修煉場”。
前行約百里,按照地圖標註,即將接近第一個危險點——“流沙鬼域”。那是一大片看似平靜、實則暗藏無數吞噬流沙和空間扭曲的區域。
果然,前方的“沙噬”團伙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開始小心翼翼地探測前進。那對二人組也變得更加謹慎,拉開了與“沙噬”的距離。而那個獨行客,則身影一晃,選擇了一條偏離主道的側翼路線,似乎另有打算。
林凡停下腳步,藏身於一截巨大的風化巖柱之後,凝神觀察。他並不完全信任“葬花客”的地圖,尤其是在這種地方,任何細微的變化都可能致命。
突然!
“沙噬”團伙前方約十丈處,一片看似堅實的灰白色地面毫無徵兆地塌陷下去,形成一個急速旋轉的流沙漩渦!漩渦中心,隱隱有淒厲的鬼嚎聲傳出,同時散發出強烈的吸扯力和擾亂神魂的波動!
“小心!是‘噬魂流沙’!”沙噬團伙中有人厲喝一聲。幾人反應極快,三角陣型瞬間變化,兩人掐訣打出數道土黃色光芒試圖穩固地面,另外三人則祭出法器,轟向流沙漩渦中心那隱約可見的、扭曲的蒼白鬼影。
轟!術法與法器撞擊在流沙漩渦上,激起漫天灰白色的沙塵和刺耳的尖嘯。流沙漩渦的擴張被暫時遏制,但那些蒼白鬼影卻彷彿被激怒,數道灰影從流沙中竄出,撲向沙噬眾人,帶起陣陣陰風。
就在沙噬團伙與“噬魂流沙”糾纏之際,側翼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和劇烈的靈力爆鳴!
林凡目光一凝,看向獨行客選擇的那條路。只見那片區域的空間似乎發生了詭異的摺疊和扭曲,幾塊原本相距甚遠的岩石瞬間“撞”在了一起,將那獨行客的身影死死夾在中間!更可怕的是,扭曲的空間裂縫中,滲出一縷縷漆黑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氣息,纏繞向被困的獨行客。
“空間褶皺!還有‘虛蝕’之氣!”林凡心中一驚。這兩種都是極端危險的“異常”,“葬花客”的地圖上對此只有簡略警告,並無詳細標註。看來這裡的危險,比預想的更加複雜多變。
獨行客顯然也非易與之輩,周身爆發出強烈的幽藍色光華,一件傘狀法器撐開,艱難抵擋著空間擠壓和“虛蝕”之氣的侵蝕,但顯然處境岌岌可危。
而那對二人組,此刻已經趁機繞開了主道上的流沙區域,從另一側快速透過,似乎對這邊的險境視而不見,很快消失在更深處的嶙峋怪石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