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也配合地微微前傾,陰魂之力若隱若現,形成側翼威脅。
噬天立刻察覺到了壓力,低吼一聲,掙扎著想要站得更穩,暗金色豎瞳中的兇光再次凝聚,死死盯著青冥子,尤其是那方玉印,忌憚之色更深。它聽懂了青冥子要剝離林凡體內的本源,這等於斷了它後續可能從林凡那裡“回收”本源的念想!但它重傷未愈,又忌憚星辰印,不敢貿然行動,只能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向林凡,看他如何反應。
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網,從兩面罩向林凡。
交出本源?配合封印?那與引頸就戮何異?青冥子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但硬抗,憑他現在這具破爛身體,和那個完全不受控制、時靈時不靈的“吞噬”印記?或許能製造一時混亂,但結果大機率是被青冥子雷霆鎮壓,或者被噬天趁亂撕碎。
林凡的思維飛速轉動,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混雜著血汙。左肩的印記微微發熱,彷彿在回應他內心的焦灼,又像是在催促他做出某種選擇。他感覺到,那印記並非死物,它似乎有微弱的“飢餓感”,對能量尤其是對那種帶有“星辰”、“封印”特性的力量?
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毒草般在他心底滋生。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青冥子,看向他身後洞穴入口的方向,那裡被陣法光芒隱隱遮蔽。然後,他視線轉回,與青冥子對視,臉上露出一絲極力壓抑痛苦後的、虛弱的決然。
“青冥宗主……”林凡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冷靜,“你的條件,我可以考慮。”
青冥子眼神微動:“哦?”
噬天喉嚨裡的低吼聲驟然加重,充滿了警告與暴戾。
林凡彷彿沒聽到噬天的警告,繼續道:“但我如何相信,你剝離本源、封印印記後,會留我性命?而非將我煉成傀儡,或直接湮滅?”
“本座乃一宗之主,言出法隨。”青冥子面不改色,“你配合,便是戴罪立功,本座自當給予生路,甚至可引你入萬星宗外門,授你正統功法,化解你體內隱患。”
“空口無憑。”林凡搖頭,身體微微搖晃,顯得更加虛弱,“除非……宗主先展示誠意。”
“你要本座如何展示誠意?”青冥子微微眯眼。
林凡指向洞穴入口方向,那裡陣法光幕流轉:“撤去這‘錮靈鎮虛陣’的一角,哪怕只是暫時開啟一個僅供一人通行的缺口,讓我感受到外界天地靈氣。我重傷至此,又被陣法隔絕,如處囚籠,心難安。只要感受到生路,我立刻配合宗主!”他語氣急促,帶著重傷者的惶恐和對自由的渴望,表演得恰到好處。
青冥子眼中精光一閃。撤去陣法一角?這要求看似合理,實則暗藏玄機。陣法一開,不僅林凡可能趁機逃脫——雖然以他現在的狀態幾乎不可能,更關鍵的是,可能引來外界未知的注意,或者讓洞穴內紊亂的氣息洩露出去,徒增變數。而且,這陣法主要是針對虛獸和封鎖“源寂之星”氣息,對林凡這種修為的人族限制並不算絕對強,他此刻提出這個要求……是在試探陣法的強度?還是另有圖謀?
青冥子瞬間想到了林凡之前引動“源寂之星”波動,以及剛才那詭異吞噬星光鎖鏈的能力。難道這小子,想借助陣法開啟時的能量波動,或者外界靈氣湧入的契機,再次引動異變?
他心中冷笑。到底是個年輕人,沉不住氣,耍這種小聰明。陣法豈是那麼容易被他利用的?
但另一方面,青冥子也確實需要林凡“配合”。強行剝離本源和封印那詭異印記,風險不小,且可能損傷本源品質。如果林凡主動引導,事半功倍。暫時開啟一個可控的小缺口,滿足他這點“安心”的要求,換取他的主動配合,似乎可以操作。只要自己牢牢掌控陣法核心,瞬間開合皆在掌握,量他也翻不出什麼浪花。而且,或許可以藉此機會,進一步試探他那印記的虛實。
短短一瞬,青冥子心中已有計較。
“可以。”他緩緩點頭,神色依舊威嚴,“本座便應你所求,讓你安心。幽影,你去東南‘巽’位,暫緩靈力輸入三息。”
幽影一怔,有些遲疑:“宗主,這……”
“照做。”青冥子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
幽影只得躬身應是,捂著胸口,挪向洞穴東南角的一處陣眼。
噬天的低吼聲更加焦躁不安,它不明白林凡和青冥子在交涉什麼,但敏銳地感知到,那令它厭惡和忌憚的陣法力量正在發生細微的變化,而林凡身上那股讓它既渴望又警惕的詭異氣息,似乎也在隱晦地波動。
林凡心臟狂跳,手心滲出冷汗。青冥子答應了!但事情絕不可能如此簡單。他賭的就是青冥子的自負和對“源寂之星”本源的極度渴望,賭他會為了降低風險而暫時滿足自己這個看似“合理”的要求。同時,他也在賭自己左肩這個詭異的印記,對“陣法能量”、“封印之力”或者“空間波動”的某種本能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