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是被疼醒的。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渾身像被車碾過一樣。右臂上纏著繃帶，左腿也裹了厚厚一層紗布。他試著動了一下手指——還好，都能動。
“林大哥！”阿梅的臉出現在他視野裡，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阿梅遞過來一碗水，“你從制高點上摔下來，撞到了石頭。周大哥說你沒什麼大事，就是太累了。”
林凡接過碗喝了一口，環顧四周——這是他的房間，床鋪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桌上放著幾碟小菜和一碗粥。
“其他人呢？”
“周大哥在練劍。沈青在統計損失。韓彰帶人在修補圍牆。柳姐姐……在養傷。”
林凡想起來，柳如煙捱了殷無極一掌，傷得不輕。
“她怎麼樣？”
阿梅搖頭：“不太好。周大哥說她經脈受了震盪，至少要養一個月。”
林凡沉默了一下，掙扎著坐起來。
“林大哥你別動——”
“我沒事。”林凡穿上鞋，扶著牆站起來，慢慢走出房間。
院子裡的景象讓他停下了腳步。
工坊的主體建築損毀嚴重，屋頂塌了一大半，牆壁上滿是裂紋。車間裡到處是碎石和碎木，裝置東倒西歪。圍牆塌了好幾段，外面堆著還沒來得及清理的碎石和泥土。
一百五十多人的工坊，現在只剩下不到四十人。原本整齊的廠房，現在像被龍捲風刮過一樣。
林凡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林廠長。”沈青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賬本，臉上滿是疲憊。
“損失多少？”
沈青翻開賬本：“工坊主體建築需要重建，大概要花八千兩。裝置損毀了七成，需要重新購置或者修復，大概五千兩。原材料庫存消耗了九成，需要補充，大概三千兩。加上工人的遣散費和撫卹金……”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這次戰鬥，我們有四個人死了。韓彰手下兩個影衛，還有兩個留下來的工人。”
林凡沉默。
“撫卹金按您之前定的標準，每人五百兩。死者家屬那邊……老張頭在聯絡。”
林凡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總共需要多少？”
沈青合上賬本：“至少兩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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