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道靈力波動的執行軌跡,和他見過的任何修士都不一樣。不是金丹期那種磅礴而外放的靈力運轉方式,而是內斂,極度的內斂。彷彿靈力不是存在於這個人的經脈中,而是存在於另一個維度,只通過一個極小的孔洞與外界相連。
林凡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一種直覺——一種從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練出來的、刻在骨子裡的直覺。這是元嬰期修士。那道被刻意壓制的靈力波動,屬於一個元嬰期的修士。
“不可能。”林凡喃喃道。
血月宗怎麼可能派元嬰期來打一個小小的工坊?這不合理,這完全不合理。但天眼珠不會騙人。林凡花了一千怨念值兌換的天眼珠,能看穿一切靈力偽裝。那人確實是元嬰期修士。
林凡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血月宗真的派了一個元嬰期修士來,這場仗根本不用打。別說天罡伏魔陣,就是再來十層陣法,也擋不住元嬰期修士的一擊。
那為什麼還要來?
為什麼不直接派元嬰期修士碾壓?
為什麼要偽裝氣息混在隊伍裡?
林凡睜開眼睛,他想通了,只有一個解釋——血月宗不想暴露他們有元嬰期戰力。或者,這個元嬰期修士另有目的,青牛山只是順路。
不管怎樣,這對林凡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元嬰期修士來了,他擋不住。但——林凡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玄機子帶人去了東南方向的據點。血月宗的人同時來進攻青牛山,這真的是巧合嗎?
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意味著——東南方向的據點是個陷阱。血月宗故意讓清風子供出那個據點,故意讓林凡和玄機子以為那裡只有兩個金丹期,然後等玄機子帶人離開後,來抄青牛山的老巢,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從清風子被俘虜開始,一切都在血月宗的算計之中。
林凡的後背全是冷汗。
他站起來,走到工坊門口。
東方的遁光已經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到那些遁光中隱約的人影。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身血色長袍,面容粗獷,氣息狂放——金丹後期修士。
在他身後,一男一女兩個金丹期修士。男的瘦削陰鷙,女的妖豔嫵媚。
再往後,是密密麻麻的血月宗弟子。
林凡站在工坊門口,看著那片血色的遁光,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絕望的笑,而是一種很奇怪的笑——像是賭徒在牌桌上看到了對手的底牌,發現自己雖然要輸了,但至少看穿了對方的把戲。
“周雲。”林凡喊道。
周雲從圍牆上跳下來,跑到他身邊。
“怎麼了?”
“傳令下去,所有人收縮防禦,放棄外圍圍牆,退到工坊車間。”
周雲瞪大眼睛:“放棄圍牆?那我們怎麼——”
“沒有時間解釋。”林凡打斷他,“照我說的做。快!”
周雲看著林凡的表情,沒有再多問,轉身衝出去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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