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回到青牛山的第一件事,不是修復圍牆,不是佈置陣法,而是重修那塊被打碎的石碑。他親自去後山選了一塊巨石,高九尺,寬五尺,厚一尺,通體青黑,質地堅硬。他用靈紋刻刀在石碑正面刻了四個大字“眾志成城”,一筆一劃,刻得很深,深到石頭裡。石碑的背面,他刻下了九個名字。第一個是石天巖,第二個是錢四海,然後是趙鐵柱、李小二、王大壯,以及四個在第二戰中犧牲的散修,分別是宋青山、劉大志、陳鐵牛、周小滿。
林凡刻完最後一個名字,放下刻刀,站在石碑前。風吹過,帶著深秋的涼意。他沉默了很久……
“老張頭,”林凡說,“以後工坊犧牲的人,名字都刻在這塊碑上。”
老張頭站在他身後,擦了擦眼淚,用力點了點頭……
石碑立起來的那天,工坊所有人都來了。一千多人站在石碑前,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林凡站在石碑旁邊,看著這些人的臉,阿梅、周雲、何小七、何小月、沈青、老張頭、蘇檀、柳青衣、趙鐵山,以及一百多個從青牛山一直跟到北方據點又跟著回來的工人和修士。
“各位,這塊碑上刻著九個名字。九個人,替我們死了。”林凡的聲音不大,但在風中傳得很遠,“我們活著的人,要替他們好好活著。好好活著,不是享樂,是守好這座山,守好這工坊,守好靈紋技術。這是他們的遺願,也是我們的責任。”
沒有人說話。阿梅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有擦,任它流。何小月抱著木偶小人,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周雲按著劍柄,面無表情,但手在微微發抖……
林凡轉過身,看著石碑上那九個名字,深深地鞠了一躬。
石碑立起來之後,工坊的重建開始了。
圍牆要重修,陣法要重布,車間要重新裝修,倉庫要重新填滿。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但這一次,林凡不是從頭開始。他有經驗,有技術,有一支經過戰火考驗的隊伍,有靈紋技術帶來的源源不斷的怨念值和授權收入。
沈青的賬本上,數字一天比一天好看。靈紋技術的授權費每個月進賬五萬多兩,工坊的產品銷售收入每個月三萬多兩,碧雲山莊的地租一年一萬兩。林凡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麼有錢。但錢不是他追求的,他追求的是安全感,讓自己的人不用再害怕血月宗,不用再害怕正道聯盟,不用再害怕任何人。
林凡把賺來的錢全部投進了工坊的建設。圍牆用寒鐵礦石澆築,比之前高了一丈,厚了一半。陣法全部升級為靈紋驅動版本,“源”、“御”、“固”、“生”四個靈紋疊加,防禦力是之前的三倍,還能進行自我修復。車間裡引進了流水線的生產方式,每個工人只負責一個環節,幹活效率提升了五倍。倉庫裡堆滿了礦石、靈木和靈石,雖然林凡不需要靈石,但工人們需要。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但林凡知道,這種好日子不會持續太久。血月宗還會來,正道聯盟也不會善罷甘休。他必須在這段時間裡,把自己變得更強,把工坊變得更強,把靈紋技術變得更強。
林凡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做了一件他一直想做但之前沒時間做的事,突破元嬰期。
金丹突破到元嬰,可以說是修真界最難的一步。有人用了一百年,有人用了一輩子,有人永遠卡在這一步。林凡用了十五天時間,不是因為他天賦異稟,儘管天品靈根加十八條靈脈確實讓他天賦異稟,但還有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他有別人沒有的東西,那就是“命”靈紋。
林凡在突破的前一天晚上,激活了“命”靈紋。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靈紋在腦海中的脈動。然後他看到了,不是清晰的畫面,而是模糊的感覺,或者準確地說是一種“方向感”。他的直覺在告訴他,突破的關鍵不在丹田,不在靈脈,而在心。金丹是“壓縮”,元嬰是“破殼”。金丹像一顆蛋,裡面孕育著元嬰。當金丹破裂,元嬰從中誕生,修士就踏入了元嬰期。但“破殼”不是用蠻力,而是用心。元嬰是修士的本命元神,它需要的是“覺醒”,不是“破開”。
林凡盤腿坐在“聚”靈陣的核心區,十八條靈脈全開,靈力在體內奔湧。他將全部的意識集中在自己丹田中的金丹上,那顆核桃大小的金色圓球,表面有十八條紋路,每一條都對應著他的一條靈脈。金丹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的金光……林凡沒有用靈力去壓迫金丹,而是用意識去“呼喚”它。他用全部的心神去感受金丹內部的那個小小的、沉睡的生命——元嬰。此時,它很小,很微弱,好像一顆剛剛種下的種子,但它確實存在。
“醒來。”林凡在心中說。緊接著,金丹震動了一下,表面的十八條紋路開始發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金丹內部,那個小小的生命睜開了眼睛。金丹裂開了,不是爆炸,而是像花朵一樣綻放。十八條裂紋從金丹表面蔓延開來,金色的光芒從裂紋中射出,照亮了林凡的整個丹田。光芒中,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金丹中緩緩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