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老怪來的那天,正下著大雨。
林凡站在工坊瞭望臺上,雨水順著靈紋戰甲的紋路流淌,在“御”靈紋的作用下自動彈開,沒有一滴沾溼他的衣服。天眼珠全開,方圓五十里的靈力波動盡收眼底。東方的天際,一片血色的“雲”正在逼近。雲層中裹著密密麻麻的靈力光點,至少兩千個。其中三道最強,一道元嬰後期巔峰,一道元嬰中期,一道元嬰初期。
殷老怪,元嬰後期巔峰修為。殷破天,元嬰中期修為。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元嬰初期修為。再加上十五個金丹期修士,共兩千名修士。這是血月宗能拿出來的全部家底。他們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了青牛山上。
林凡深吸一口氣,雨水和冷空氣一起灌進肺裡,讓他的腦子更加清醒。他轉過身,看著工坊院子裡已經列隊完畢的一千二百人。二十個靈紋衛站在最前面,每人一套靈紋戰甲,每人一件靈紋法器,每人一雙刻了“速”靈紋的靴子。他們的修為,都達到了金丹期。半個月前,他們還是築基期。時間加速陣盤加上“聚”靈陣的十倍靈氣,讓他們的修為像坐火箭一樣飆升。但代價是根基不穩,林凡知道這一點,但他沒有選擇,敵人不會等他們根基穩了再來。
青城派和落霞宗的弟子站在兩側,各一百五十人,修為從築基初期到築基後期不等。散修志願者站在後面,三百人,修為參差不齊,但每個人都握著雷矛法器,每件法器都刻了“念”靈紋,用意念就能控制。工坊的工人站在最後面,兩百人,他們沒有戰鬥力,但負責後勤,搬運物資、救治傷員、維修法器……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林凡從瞭望臺上走下來,站在隊伍最前面。阿梅跟在他身邊,穿著靈紋戰甲,手裡握著一件雷矛法器,表情嚴肅得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姑娘。周雲站在他左邊,長劍出鞘,劍身上流淌著靈紋的金色光芒。何小七站在他右邊,手裡拿著一面刻了“御”靈紋的盾牌,負責保護林凡的側翼。
林凡看著面前這一千二百雙眼睛。“各位,血月宗來了。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殷老怪,元嬰後期巔峰修為,距離化神期只差一步。殷破天,元嬰中期修為,你們見過。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元嬰初期修為。加上十五個金丹期修士,共兩千名修士。而我們只有一千二百人,金丹期只有二十一個,二十個靈紋衛加我。”
沒有人說話。雨水打在臉上,沒有人去擦。
“但我們會贏。”林凡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不是因為我們比他們強,而是因為我們比他們更想活。他們來打我們,是因為有人給了他們靈石、法器、丹藥。我們打他們,是因為身後是我們的家、我們的工坊、我們的兄弟姐妹。他們輸得起,我們輸不起。”
林凡從腰間拔出雷槍。紫金色的雷槍在雨幕中發光,將整座工坊照亮。“各位,準備好了嗎?”
一千二百人齊聲回答:“準備好了!”
林凡轉身,面對東方那片血色的“雲”。“靈紋衛,跟我上!”
二十道遁光亮起,林凡帶著二十個靈紋衛衝向天空。阿梅跟在他身後,速度比平時快了三倍,這是“速”靈紋靴的效果。周雲跟在他左邊,劍光如虹。何小七跟在他右邊,盾牌上的“御”靈紋光芒閃爍。二十多個人,對上兩千人。
殷老怪站在血色雲層的最前端。他看起來不像一個活人,更像一具乾屍,皮膚髮黑,緊緊貼在骨頭上,眼窩深陷,眼珠是渾濁的灰白色。但他的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讓林凡的天眼珠都在顫抖。元嬰後期巔峰修為,靈力總量至少三百萬,是林凡的近四倍。對靈力的理解和運用,更是林凡無法比擬的。
殷老怪低頭看著林凡,灰白色的眼珠裡沒有表情。“你就是林凡?”
林凡握著雷槍,懸停在距離殷老怪十丈的地方。“是我。”
“靈紋技術,是你挖出來的?”
“是。”
殷老怪沉默了一會兒。“八百年前,那個人來的時候,我還是個孩子。我見過他。他教我靈紋,說我天賦不夠,學不會。”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等了八百年,終於等到靈紋技術重現人間。你把它公開了,給所有人。好,很好。”
林凡沒有說話。他不知道殷老怪想說什麼。
殷老怪抬起頭,看著林凡的眼睛。“林凡,我給你一個機會。把靈紋技術第二卷交給我,我帶著人走。從此以後,血月宗和青牛山井水不犯河水。”
林凡沉默了一會兒。“殷老怪,你說你等了八百年。八百年,你等的不是靈紋技術,是力量。你覺得靈紋技術能給你力量,能讓你突破化神期,能讓你長生不老。但你錯了。靈紋技術不是力量,是工具。工具可以幫你,但不能替你。”
殷老怪的灰白色眼珠裡閃過一絲波動。“你一個二十歲的小娃娃,懂什麼?”
林凡握緊了雷槍。“我懂的是,力量不是搶來的,是自己掙來的。”
聽林凡這麼說,殷老怪笑了,只是那笑容很可怕,像一具乾屍突然咧嘴,露出兩排焦黃的牙齒,“好,小子,既然你不給,我就自己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