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點頭。“虛塵子跟殷天命不一樣。殷天命想要靈紋技術，他不想要你的命。虛塵子，他既想要靈紋技術，也想要你的命。因為在你手裡，靈紋技術就是威脅。”
林凡站起來，走到窗前，他想起一年多前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滿腦子想的只是活下來。那時候的他，連一個靈紋都刻不出來。現在，他刻出了三百多個靈紋，造出了一百個靈紋衛，擋住了五千個太虛宗修士。但麻煩沒有少，反而越來越多。
“沈青。”林凡沒有回頭，“你覺得我錯了嗎？把靈紋技術交給殷天命。”
沈青沉默了幾秒鐘。“我覺得你沒有錯，但我覺得你太急了。”
林凡轉過身看著她。
沈青迎上他的目光。“廠長，你總想把所有事情一步做完。靈紋技術要給所有人，和平也要給所有人，誰來找你你都不拒絕，誰要技術你都給。你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倉庫，誰都能來拿東西，但倉庫本身沒人保護，那倉庫遲早會被搬空。”
林凡沒有說話，他在想沈青的話，她說得對，他確實太急了，做得越快、漏洞越多。他的防禦體系只能擋住一次進攻，擋不住第二次。虛塵子這次帶了太虛宗的五千人，下次呢？整個中原南部的宗門加起來，至少三萬人。一百個靈紋衛擋不住三萬人，他一個人也擋不住。
“你說得對。”林凡說，“我需要時間。”
沈青站起來。“我不是來給你壓力的，我是來告訴你，我師父解除盟約，不代表我跟你沒關係。我是青牛山的人，永遠不會走。”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出了煉器室，像來時一樣安靜。
林凡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裡。他心裡有塊地方動了一下，像是一塊凍了很久的冰裂開了一條縫。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凡哪也沒去。他每天只刻靈紋。他把“域”靈紋陣盤從三百六十個增加到七百二十個，覆蓋範圍從青牛山擴大到整個青牛山脈。他又給每個靈紋衛刻了一套新的戰甲，比上一套強三倍。他還在山腳下刻了一圈“隱”靈紋，可以讓整座山從外界感知中消失。有人靠近的時候，“隱”靈紋會啟動，青牛山就像不存在一樣。
但林凡知道，這些只是權宜之計。“隱”擋不住合體期，“域”也擋不住三個合體期的聯手。虛塵子、殷天命、劍無極，如果這三個人站在一起，青牛山撐不過半個時辰。殷天命暫時是盟友，但盟友是會變的。虛塵子還在拉攏更多人，劍無極已經站到了對面。局勢在一點點收緊，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青牛山的脖子，每天緊一分。
林凡坐在煉器室裡，看著案上的玉簡。第三卷還有三百四十九個靈紋沒有研究。他算了一下，就算他每天研究一個，也要將近一年才能學完。但虛塵子不會給他一年時間。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開啟系統面板，看了一眼怨念值。
【怨念值：】
比半個月前翻了一倍。虛塵子的進攻、正道聯盟的擴張、盟約的解除，每一件事都在製造怨念。林凡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很久，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他花了整整兩天時間驗證這個想法，第三天晚上，他確定了，系統不只是用來造靈紋的。
他把神識沉入系統中，用了一個他一直沒試過的功能，系統推演。
【怨念值消耗：】
【推演開始：靈紋技術·第四卷】
林凡的意識被拉入一個純白的空間，無數光點在他周圍流轉，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靈紋，每一個靈紋都在變化、組合、分裂、重組。林凡看不懂這些靈紋的規律，但他感覺到了一種東西，那是方向。第四卷的方向不是“刻”靈紋，而是“融”靈紋。把不同的靈紋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新的整體。就像把“雷”和“火”融合，形成“雷火”。
推演在第四天凌晨結束了。林凡從系統中退出來，渾身大汗淋漓，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第四卷的核心他已經摸到了門路，雖然只推演了五個靈紋，但足夠他做一件事了，他把“道”和“域”融在了一起。新的靈紋在他的元神上浮現，像是刻在靈魂上的一道光。域不再只是削弱敵人、提升自己的領域，而是一個活的、有意識的存在。域變成了林凡的延伸，像是他的第二層皮膚，像是他的另一個身體。在域裡，他不再只是一個操縱者，他就是域本身。他的靈識掃過整座青牛山，能感覺到每一片葉子的顫動，每一滴露水的滾動，每一隻螞蟻爬過泥土的軌跡。域在呼吸，跟著他的呼吸一起。林凡忽然明白了，靈紋技術的本質不是“刻”，而是“通”。刻只是手段，通才是目的。通天地，通萬物，把自己變成靈紋的一部分，把靈紋變成自己的一部分。人紋合一，才是第四卷的核心。
林凡站起來，走出煉器室。天剛矇矇亮，東邊的天際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何小月已經起了，坐在廊下捧著玉簡看。林凡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小月，你之前問的那個問題，‘生’和‘滅’能不能共存？”
何小月抬起頭看著他，點頭。
林凡指了指一棵枯了一半的老樹。“你看那棵樹，一半枯了，一半還在發芽，枯和滅共存嗎？”
何小月歪著頭想了想。“共存。枯的那一半還在給發芽的那一半送養料。”
林凡笑了。“對。生和滅不是對立的，是一體兩面的。就像靈紋，你覺得‘道’和‘域’是兩件事，其實它們是一件事。道是域的靈魂，域是道的身體。把它們合在一起，就變成了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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