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蘇之一背起來。
蘇無渡跟在旁邊,邁兩步才當人家一步。小廝怕他跟不上,特意放慢了腳步。
他不耐煩地催了一句:“快走。”
小廝默默加快了速度,蘇無渡小跑著跟在旁邊。
自己小時候這腿原來這麼短,跑起來費勁得很,真是不堪大用。
到了無渡居,陳生生已經在候著了。
蘇無渡讓小廝把人趴著放在床上,還特意叮囑動作放輕些,但難免牽扯到背後那些傷。
蘇之一擰眉不太舒服的模樣,但沒醒。
“陳大夫,你看看他後背的傷。”
“是。”陳生生小心地解開蘇之一的上衣。布料和傷口黏在一起,稍微一扯就要重新流血。
他手頓了一下,轉頭看蘇無渡:“少主先出去玩一會吧,這——”
嚇哭少主他可擔待不起。
“你只管看你的。”蘇無渡打斷他,“不用管我。”
陳生生便沒再說什麼,轉回去,拿剪刀一點一點地把布料剪開。
蘇無渡站在床邊,看著那一片後背上縱橫交錯的鞭痕,有的還在往外滲血,皮膚腫得發紫發青。
他以為至少已經結痂了,可看這樣子,根本就沒有好好處理過,反覆撕裂又長上,長上又撕裂。
他攥了攥拳頭,心裡相當不舒服。
怎麼就不能早兩天,這人之前是怎麼自己熬過來,還能好好地站在他面前的?
他不敢想象,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這人受了多少罪。
陳生生動作利索地上了藥,包紮好。
整個過程中,蘇之一無知無覺地趴著,偶爾吃痛皺一下眉,但始終沒有醒。
“他這是流血太多,加上養分不夠,身體過於虛弱才會暈過去,得好好將養一段時日。”
“我知道了。”蘇無渡說:“開些調理身體的藥。”
“是”陳生生提著藥箱退下了。
這少主今日不知怎麼,總讓他忍不住想叫閣主……
屋子裡安靜下來,蘇無渡爬上床沿,跪坐在蘇之一旁邊,摘下了他的面具。
大約是正在抽條的緣故,也可能是吃得太少,蘇之一現在很瘦,眼窩下方有一片青黑,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
但眉眼的輪廓、鼻樑的弧度、唇角的線條……都和後來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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