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漸漸響起了輕微的水聲。
過了會,有婢女在外頭低聲彙報:“閣主,趙公子來了,說有事找您。”
屏風後的聲音一下子停了。
蘇無渡先安撫正在洗澡的人,“沒事,我不讓人進來,你慢慢洗。”
裡面低低應了一聲:“是。”
之後才對婢女說:“讓他等一會,我很快過去。”
等蘇無渡出了內室,就見趙銜月正等在外面,看見他,微微頷首:“無渡,冒昧來打擾。關於雪蓮子……不知可有訊息了?”
蘇無渡聽著這熟悉的話,看著這許久沒見的“前未婚夫”,想起他們那一連串的計謀,最後笑了笑,坦然地說:“我的人沒取回來,抱歉讓銜月失望了,另請高明,去別處尋找吧。”
“……什麼?”趙銜月結結實實愣了一下,完全沒料到他會這樣說,一時啞口無言。
蘇無渡懶得與他虛與委蛇,打算日後找個合適的時機,與他們一家子攤牌,之後再直接設局捉了胡廣閆,能省去一堆步驟。
這一回,他只想好好陪著蘇之一,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是浪費時間。
他擺擺手:“銜月或許可以去碧霄閣看看,或許他們庫房中有雪蓮子,本閣主還有事,慢走不送。”
他說完,也沒等趙銜月說話,轉身回了內室。
趙銜月還愣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簾後,許久沒有動。
他想起方才聽閣中下人說,閣主今日抱了個暗衛回來……他神色不明地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不按常理出牌的某人進了內室,蘇之一剛好洗完出來。
他換上了蘇無渡讓人為他準備的黑色綢緞袍子,料子光滑柔軟,貼在身上和暗衛服粗糙的質地完全不同。
他覺得渾身不自在,連走路都有些不順暢,手上攥著自己原來那套髒衣服,不知該往哪裡放。
“主人,屬下……可以回石室了嗎?”
蘇無渡走過來,自然地想接過他手中的衣物。
蘇之一沒鬆手,難堪地垂著眼:“這是屬下剛剛換下來的……”
上頭都是汙穢。
“我知道。”蘇無渡說,“我就是想給人拿去洗,你抱著套髒衣服做什麼?”
蘇之一其實是不知道該把這身髒衣服放在哪裡。
無論放在哪,都覺得有辱主人寢殿,只能握在自己手裡。
蘇無渡一下子看透了這木頭的心思,心疼地嘆了口氣,用了些力氣把衣物拿過去,隨後遞給門外的婢女:“把這個洗乾淨,之後再送回來。”
婢女神色如常地接過去離開了。
蘇之一手臂僵硬地垂下來,沒想到主人會在意這種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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