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性發作極快,幾乎是瞬間便點燃了四肢百骸,焚燬理智。
黑影如鬼魅般現身,是當晚輪值的暗衛。劍光森寒,幾聲悶響後,刺客便沒了聲息。
那暗衛動作利落地帶他到了客棧,替他處理臂上的傷口。
之後……之後便是徹底的失控。
藥力徹底吞噬了他,他只記得自己觸手所及是冰涼堅韌的皮革衣料,以及衣料下繃緊的肌肉。
而那暗衛……沒有一絲掙扎反抗。如同最趁手的工具,痛了也不推拒,恪守本分。
印象裡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壓抑的喘息,被汗水浸溼的黑色髮帶,散落在枕上的幾縷黑髮。
還有……還有一雙眼睛,那雙掩藏在金屬面具下的眼睛,沉靜而順從。
蘇無渡坐起身,絲被滑落,露出精瘦白皙的胸膛和臂膀,乾淨無瑕。
那暗衛果真恪守到了極致,連本能的反抗都徹底摒棄。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刺痛的額角,鳳眼中的迷離褪盡,沉得能滴出水來。
真是……麻煩。
暗衛於他,是盾,是刀,是最好用的工具,是必要時可以捨棄的物件。他們不該與主人有任何超出主從界限的牽扯。
可現在,他竟親手打破了這條界限。
蘇無渡眼底掠過一絲煩躁與厭惡。並非對那個不知名的暗衛,而是對這失控的局面本身。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異樣,迅速做出了決定。
不過是個意外,一個因毒引發的不值一提的意外。
既然暗衛都一樣,不過是編號不同的工具,那具體是哪一個,並無追究的必要。
是之三,之五,還是之九?沒什麼區別。
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目光掃過凌亂的床榻,一角殘留的些許印記讓他眼神微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他離開煙雨閣已十日,此行看似為賀武林盟主千金滿月,實則是藉此機會與幾位埋藏已久的暗線接頭,探查當年父親遇害的一些線索。
昨日方至碭山腳下,本想休整一番,今日便上武林盟參加滿月宴,卻沒想竟在最後一晚遭了這等齷齪暗算。
……這碭山,看來比他想的要熱鬧。
蘇無渡唇角習慣性地勾起似是而非的笑意,又變回了風流倜儻的煙雨閣主。
昨夜那個暗衛……他既已決定無視,那便徹底無視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