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鋼刀狠狠劈砍在他的後腰之上!劇痛瞬間傳來,溫熱的血液立刻浸溼了衣袍。
他來不及感受那傷口的深淺,也顧不上某處因驟然發力而加劇的絞痛,趁著對方拔刀的間隙,腳下用力一蹬船舷,整個人如同折翼的鳥,朝著下方漆黑的河面直墜而下。
噗通!
刺骨的河水瞬間將他吞沒,後腰的傷口遇水,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幾乎讓他窒息。某處那熟悉的抽痛也因冷水的刺激和方才的劇烈動作而驟然加劇。
蘇之一咬緊牙關,強忍著幾乎要脫口而出的痛哼,憑藉著從小訓練出的強大的意志力和水下閉氣的功夫,強行壓下不適。
他奮力划動雙臂,忍著傷口撕裂的痛楚,朝著岸邊的方位潛游而去。他身後的水中拖出一道極淡的血色痕跡,好在天色已經暗了,看不見這明顯的蹤跡。
他必須儘快遠離貨船,否則一旦對方放下小船搜尋,或是用箭矢覆蓋這片水域,他將無處可逃。
水下視線極差,一片漆黑,只能依靠方向感前行。河水不斷帶走他的體溫,後腰的失血和絞痛讓他每一次划水都變得異常艱難。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肺部的空氣幾乎耗盡,胸口憋悶欲炸,他才猛地向上浮去。
“嘩啦——”
頭露出水面,他劇烈地喘息著,空氣吸入肺腑,帶來一陣刺痛。他迅速環顧四周,海鶻號已經變成了遠處一個模糊的黑點,正在逐漸駛遠,而岸邊已經很近了。
他不敢停留,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水中,繼續朝著岸邊的方向游去。
就在他幾乎力竭,感覺快要撐不住時,終於觸碰到了淤泥和水草。
他掙扎著爬上岸邊溼滑的泥灘,渾身溼透,狼狽不堪。後腰的傷口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鮮血流出,將身下的泥地染紅一小片。
他癱倒在泥濘中,劇烈地喘息著,眼前陣陣發黑。
必須……儘快找到主人匯合……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他掙扎著想要坐起身。
然而,剛一動彈,眼前猛地一黑,他再也支撐不住,意識徹底被黑暗吞噬,暈倒在寂靜無人的河灘上。
——
等蘇之一昏昏沉沉醒來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後腰的鈍痛,隨即,他察覺到自己的手腕正被一隻溫熱的手握著。
他眼睛尚未完全睜開,另一隻手已探出袖中暗藏的匕首,刃尖精準地抵上了身旁之人的脖頸。
“放下匕首。躺回去。”
一道冷淡的聲音自旁邊響起。
蘇之一動作一僵,徹底清醒過來。他辨認出這是主人的聲音,目光掃過四周——是悅來居客棧,主人的房間。
而被他用匕首威脅著的,是一個穿著布衣嚇得臉色慘白的中年男子,對方手指還搭在他的腕脈上,顯然是一名大夫。
他立刻收回匕首,重新躺回床上,低聲道:“屬下冒犯。”
那大夫驚魂未定,哆哆嗦嗦地收回手,不敢再看蘇之一一眼。
……做大夫竟還有這種風險,看來不能讓兒子傳承自己的老本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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