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賓客們也跟著舉杯,場面重新熱鬧起來,但總帶著幾分滑稽。
蘇無渡也抿了口酒,莫名想起父親給他安排的婚事,趙銜月是父親在世時便定下的,為了平衡閣內勢力,他的婚姻也可以是籌碼。
這一點,他早就明白,所以他不會逃。
只是想起剛剛那個少年,他身邊從未見過這樣天真又愚蠢的人,可……卻也活得自在。
孰好孰壞,誰又說得清呢。
宴席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勉強繼續。
蘇無渡不急不慢地吃著菜,時不時與旁邊的人應酬幾句,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他心裡卻在想,碧霄閣的人怎麼還沒來。
新娘早便到了,昨日便已入住武林盟的別院,只等今日吉時接親拜堂。可新郎跑了,這訊息想必已經傳到了那邊,碧霄閣主葉無月就這一個女兒,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正想著,門樓處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眾人抬眸望去,便見一行人正朝喜棚的方向走來。
為首的是個女子,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華貴的紫色錦袍,髮髻高挽,耳墜是兩顆圓潤的東珠,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她的面容保養得極好,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韻——只是此刻那張臉上沒有半分笑意,誰都看得出這人已經怒極了。
“葉閣主來了……”
“這下可熱鬧了。”
“新郎都跑了,這親還怎麼成?”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葉無月不知有沒有聽見這些竊竊私語,徑直朝胡廣閆所在的方向走去。
胡廣閆早已看見了葉無月,面色微微一變,但很快便堆起了笑臉,快步迎了上去。
“葉閣主,您來了……”他拱手行禮,語氣客氣得近乎討好。
葉無月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胡盟主,我女兒今日出嫁,新郎何在?迎親的隊伍何在?”
喜棚下驟然安靜了下來。
胡廣閆的臉上閃過難堪,隨即被他壓了下去。他上前一步,靠近葉無月,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葉無月沉默了片刻,冷冷地看了胡廣閆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帶路。
胡廣閆如蒙大赦,連忙側身引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葉無月抬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了影壁後面。
餘下的賓客們再也繃不住了。
“葉閣主這臉色,怕是氣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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