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收刀,單膝跪地。
“屬下不知主人駕臨,驚擾主人,罪該萬死。”
蘇無渡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人,見他穿著一身粗糙的黑色裡衣,衣料單薄,貼服在身體上,他的月土子又大了一圈。
蘇無渡的目光在那裡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起來。”
蘇之一站起身,垂著頭退後一步。
蘇無渡轉身走到房間裡唯一的那把木凳旁,拂衣坐下。木凳很硬,遠不如他無渡居里那些鋪著錦墊的椅榻舒適,他目光落在蘇之一的身上。
“過來。”他說。
蘇之一依言上前兩步,在他面前站定,依舊垂著眼,沒有看他。
然而,什麼都沒有,沒有任何動靜,蘇無渡便收回了手,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眼中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遺憾。
“倒是安靜。”他說。
蘇之一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回主人……白日里多半不活動,到了夜裡會活潑許多。”
“夜裡?”蘇無渡挑了挑眉。
“是。”
“那你可還能睡好了?”蘇無渡問。
他的語氣依舊不鹹不淡,可問題本身已經有些過分關切了,當然,蘇閣主本人此刻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暗衛本就警覺,睡眠比常人淺得多,一絲風吹草動都能將他們驚醒。如今這覺還怎麼睡?
蘇之一不會對主人說謊,他答道:“難以入睡。”
說完,不知為何,又用那沒有起伏的語調補充:“屬下習慣了,暗衛本就無需太多睡眠。”
蘇無渡就沒有再追問。
也是,暗衛從來不會說“難受”,更不會說“我需要休息”。
蘇無渡單手支著頭,想起了來這裡的目的。
他沉默了片刻,沉聲開口:“等你身體恢復之後,只要功夫沒有退步,你就還是之一。”
蘇之一猛地抬起頭。
那雙總是低垂著的眼睛,此刻看向蘇無渡,裡面有一些蘇無渡讀不懂的東西,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蘇無渡被這目光看得微微一怔,隨即移開了視線。
自己方才那句話,是在回答出發前蘇之一那個問題。那個暗衛跪在他面前,仰著頭,用那種固執的語氣問他“日後是否還能繼續做暗衛”的時候,他說了放肆。而今天,他終於給出了一個明確的答覆。
蘇之一後退一步,又跪了下來,他額頭觸碰到冰涼的石磚地面,聲音透過面具傳來。
”。棄不人主謝……下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