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倌抿了抿唇,不敢忤逆他,低著頭跨過門檻,雙手攥著蘇無渡那件外袍的領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蘇無渡懶得理他,喚住路過的店小二:“送些清淡的吃食上來,什麼都行,快一點。”
“哎,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應聲去了。
蘇無渡又吩咐僕從:“去找一套厚實些的衣服來。”
僕從也領命而去。
蘇無渡做完這些,回頭看了一眼那小倌。那人正用一種說不清是戒備還是困惑的目光看著他,像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做這些事,又怕他突然“獸性大發”做些什麼。
“今晚你住這裡。”蘇無渡說,“沒人會來打擾你。”
小倌沒說話,也不知信沒信。
蘇無渡也沒再多說,轉身出了門,沿著走廊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涼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把腦子裡那團亂麻衝散了些。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一千二百兩黃金,買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倌。他今晚大概是真魔怔了。
就因為那小倌蜷縮在籠子裡護著肚子的模樣,讓他想起了蘇之一。
就因為那些畫面在腦子裡晃了一下,讓他不能忍受,他就掏了一千二百兩黃金。
他從前從來不管這樣的閒事,江湖上可憐的人多了,被賣進花樓的男人女人多了,他蘇無渡又不是菩薩,也從來不稀罕當菩薩。今晚這是怎麼了?
蘇無渡按了按太陽穴。
算了,明日把賣身契還給那人,放他離去,也就了了。他愛去哪去哪,與自己再無關係。
不過是花了一千二百兩黃金,給自己買了個心安。
折騰這一番,早已過了子時,蘇無渡洗漱後準備歇下,剛解了外袍,門被敲響了。
三長兩短,是暗衛的暗號。
“進來。”
門推開,一道黑影閃了進來單膝跪地。蘇無渡認出是之七——前兩日被他派去盯周德安的那個。
之七的肩頭有一道傷口,衣料被劃開了口子,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暗褐色。
蘇無渡皺了皺眉:“說。”
之七垂著頭:“屬下跟了兩日,周德安出入商會,往來也都是商賈,沒什麼異常。但今夜——”他頓了一下,“子時剛過,他獨自出了城,去了郊外一處莊子。”
“莊子?”
“趙升趙長老名下的。”
蘇無渡的動作頓住了,他蹙眉思量幾息,才又開口:“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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