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一一應了,轉身去安排。
廊下只剩下兩個人,蘇之一上前一步單膝跪下,“主人,有什麼吩咐。”
“起來。”蘇無渡皺了皺眉,“以後見到我,不必跪了。”
蘇之一正要開口說什麼,蘇無渡看了他一眼,語氣淡了下來:“這是命令,必須遵守。”
蘇之一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站起身,垂著眼:“是,屬下遵命。”
蘇無渡轉身進屋,從桌上拿起一頂帷帽遞給他:“把面具摘了,戴上這個。今日有事帶你出門。”
蘇之一接過帷帽,遲疑了一下。一方面為主人說的話,另一方面為這熟悉的場景。
主人說“帶”自己出門,而不是讓自己跟著出去,就好像……這一趟是專為了自己而出去一般。
他又想起上次中秋,主人也是這樣讓他換上帽子一同出門,結果是在燈會逛了一整晚,買了些吃食玩具,最後還在酒樓……
他抿了抿唇,不敢再往下想,低頭摘下面具將帷帽戴好。黑紗垂落,遮住了臉。
希望主人這回不要再做那種事了。
蘇無渡今日難得穿得十分素淨,一身月牙色的錦袍,沒有繡那些繁複的紋樣,只腰間繫了一條深色的革帶,頭髮用玉簪束起,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多了幾分清雋溫和。
周管事已經按吩咐備好了馬車,就停在無渡居門口。
那馬車也很簡樸,就是一架普普通通的青帷馬車,放在街上,誰也不會多看一眼。車伕坐在前面,輪值的暗衛隱匿跟隨,除此之外,沒有侍從和婢女。
蘇之一有些奇怪今日到底要做什麼,但他自然什麼都沒問。
蘇無渡上了車,他猶豫一瞬,還是跟在後面彎腰鑽進了車廂。
車內也不寬敞,蘇無渡坐在主位,蘇之一坐在一旁,膝蓋幾乎要碰到一起。
蘇之一儘量把自己往角落裡縮,可車廂就那麼大,縮到不能再縮,離主人還是近得讓他不自在。他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呼吸都放輕了。
馬車緩緩駛動。
蘇無渡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蘇之一在他左手邊,垂下眼盯著自己的膝蓋,一動不動。
過了片刻,馬車駛出煙雨閣後,蘇無渡睜開眼,“你很緊張?”
蘇之一的回答快得像條件反射:“沒有。”
蘇無渡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你這樣坐著,不累嗎?”
“屬下不累。”
蘇無渡又笑了一下。他從旁邊抽出一個靠墊,隨手扔到蘇之一懷裡。
“靠著。”
蘇之一低頭看著懷裡的靠墊,猶豫了一下,把它囫圇塞到腰後靠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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