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垂著頭,不敢看他:“您上午出門後沒多久,之一大人就收拾了東西……說要回石室。奴婢問他,他說身體已經恢復了,應該回去……”
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她發現閣主的表情有種風雨欲來的沉凝。
嗚嗚嗚她的紅墜子還能戴上嗎?花了不少錢買的呢……
蘇無渡沒有接話,推門進去。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被褥疊得整齊,連他買回來的那些話本子都被人摞在桌角,像是從來沒有人住過。
他轉身,大步朝石室走去。
……
踏著夜色到了石室,走廊裡很暗,兩側的門都緊閉著。
他許久沒來過這裡,在蘇之一門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內室只點了一支油燈,光線很暗,蘇之一單膝跪在他面前,垂著頭:“恭迎主人。”
這裡沒什麼保暖的東西,到處都是冷的,現在這個天氣待久了凍得人骨頭疼。
蘇之一已經換上了暗衛制服,一身單薄的黑衣,腰間的皮帶繫緊,薄薄的一節。
蘇無渡看著那人,站了一會兒才開口:“不是不讓你跪了嗎?”
蘇之一垂著眼,聲音平穩:“屬下已經沒有理由了。”
蘇無渡許久沒有說話。
他慢慢走到房內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才說了一句:“起來吧。”
蘇之一站起身,垂手站著,隔著幾步遠,像從前一樣。
蘇無渡低聲說:“我以為你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
蘇之一聲線沒有起伏:“屬下只是暗衛。”
“你一定要這樣傷我的心嗎?”
蘇之一又跪下了,“屬下有錯,請主人責罰。”
蘇無渡看了他兩秒,忽然站起身,單膝跪在他面前,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
他的力氣很大,蘇之一的下巴被捏得泛白,被迫與他對視。
那雙鳳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暗衛都是這樣沒有心的嗎?”蘇無渡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怎麼都捂不熱。
“一顆心全捧給你,你也當看不見。”
蘇之一垂下眼,沒有吭聲,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像把什麼都擋在外面。
蘇無渡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邊的人。
他的影子投在蘇之一身上,把他整個人都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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