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兩三日,蘇無渡沒去見蘇之一,倒是時不時讓人送些東西過去。
有時是一件新制的棉袍,後來還送了幾本新出的話本子,廚房做了什麼好吃的點心也吩咐人送去。
每日蘇之一的飲食也都是他囑咐過的,務必產後溫補,雞湯裡放了什麼藥材,粥里加了什麼輔料,他都一樣一樣地問過陳生生可以食用,才讓廚房去做。
前兩日在氣頭上對人說了些重話,他有心想去道歉,可又一直在想,該如何讓蘇之一不再把自己當作一個暗衛,而是一個正常人
——高興了會笑,難過了會尋求安慰,生氣了會發脾氣……
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穩妥的法子。
怎麼偏偏看上這麼個木頭一樣的人。
這一日,蘇無渡起床穿衣時,動作頓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那道氣息——是蘇之一,今日輪值的暗衛是他。
蘇無渡沒什麼反應地繼續穿衣,之後照常洗漱,照常去聽雨軒處理事務,好像沒發現那道隱匿在暗處的氣息一樣。
一直到快午時,他正在猶豫午膳是否要叫人一起吃。
一個小廝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聲音發顫:“閣主!兩位小公子突然病了,一直嘔吐,止都止不住!陳大夫讓您快去看看!”
蘇無渡手中的毛筆摔在紙面上,墨汁濺開,毀了一整頁,暗處那人的呼吸也亂了幾分。
他立刻站起身,大步往外走,蘇之一自然跟著。
還沒進偏殿,就聽見裡頭兩個孩兒撕心裂肺地哭,一聲接一聲,哭得嗓子都已經啞了。
蘇無渡掀簾進去,屋裡亂成一團。
兩個奶孃一人抱著一個,來回踱步哄著,可孩子根本不領情,一邊吐奶一邊哭,臉漲得通紅,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地上的盆裡全是吐出來的奶水,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酸腐的氣味。
陳生生正彎著腰檢視,一副不知如何下手的模樣。
蘇無渡快步走進去:“怎麼回事?早上還好好的,可是病了?”
陳生生直起身,面色不太好看,聲音壓低了:“情況怕是有些複雜。”
蘇無渡眸色沉下來:“生病了就治,需要什麼藥材就去買。有什麼複雜的?”
陳生生朝門口的方向偏了偏頭:“閣主,借一步說話。”
蘇無渡看了一眼那兩個還在哭的孩兒,轉身出了內室。
陳生生跟出來,簾子在身後落下,哭聲被隔了一層,但還是一下一下地揪著人心。
他們站在外室,蘇無渡問:“什麼病症?”
陳生生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這情況……老朽從前也沒見過,可能是之一在暗閣試的那藥,留了些根底。兩個小公子……對其他人的奶水很排斥。”
蘇無渡眉頭擰緊了:“什麼意思?前段時日不是好好的麼,怎麼今日突然就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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