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抬起頭,瞇眼看向那雲霧繚繞的山谷上方。
無數小黑點從雲霧中冒了出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是一群身著黑衣的人。
他們從山谷頂上拉著繩索使輕功往下落,動作迅捷,訓練有素,不過幾個呼吸間,四五十個高手便將蘇無渡一行人包圍在了這段狹窄的河谷中。
前後皆無退路,一側是山壁,一側是湍急的河。
為首的正是胡廣閆,他國字臉上掛著笑,那笑容卻讓人覺得森冷。
他從人群中走出來,負手站在棧道上,哈哈一笑,“恭候蘇閣主多時了!怎麼腳程這樣慢?讓我好等啊。”
蘇無渡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拱了拱手,語氣不鹹不淡的:“胡盟主真是客氣,竟還親自來等小輩,在下不敢當。”
胡廣閆也不跟他做表面功夫了,臉上的笑意收了,聲音也沉了下來,“你若乖乖交出煙雨令,我或許能給你留個全屍。”
“嘖”蘇無渡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怎麼你們都這套說辭,沒個新意。”
他搖搖頭:“胡盟主未免太過天真,張口就要別人的傳家寶,怎麼這樣沒有禮數?”
胡廣閆輕蔑地嗤笑了一聲,懶得再廢話,抬手便要招呼手下動手,他帶的人多,還都是武林盟數一數二的高手,論武力明顯佔上風。
蘇無渡卻笑著打斷了他,一副好心勸諫的模樣:“胡盟主太心急了,這些馬車裡不過是些石塊,你就算搶去也只能拿來砌個牆。”
“你什麼意思?”胡廣閆手上動作一頓,壓著嗓音問。
“唉。”蘇無渡似乎有些苦惱:“本閣主見前方有處河堤要決了,特意來做做好事,畢竟本閣主一向樂善好施——怎麼還讓胡盟主誤會了?”
胡廣閆看了那幾輛馬車一眼,又看了看蘇無渡,臉上的表情變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從容。
“葉無月果然是你的人。”他的語氣篤定,竟也沒見慌亂,“是你故意讓她把裂天谷的訊息傳給我的,實際上根本沒打算轉移煙雨令。”
蘇無渡頷首:“兵不厭詐,倒是辛苦胡盟主白跑一趟了。”
胡廣閆聽了這話,卻笑了。
“你真以為你們騙得了我?”他慢悠悠地負手踱了一步,“我早知道葉無月靠不住,本也沒打算直接強搶,多不體面。”
蘇無渡挑眉,好奇地問:“既然胡盟主知道是圈套,怎麼還要來,鍛鍊身體麼?”
胡廣閆又是哈哈一笑:“你離開煙雨閣,你那左膀右臂,一個重傷,一個叛變。”
“——這就夠了。”
他頓了頓,嘴角翹起來,“你大約不知道吧,厲刑可是告訴了我一件大喜事。”
蘇無渡看他這表現,心下有些不妙的預感,面色逐漸難看。
胡廣閆見他終於不是胸有成竹了,十分得意:“蘇閣主新得了兩個麟兒,怎麼還藏著掖著?半點風聲都沒聽到。”
蘇無渡的聲音徹底沉了下去:“你什麼意思?”
胡廣閆戲謔地看著他,像是很享受他這副表情。
“還從未見過蘇閣主這副模樣,人吶,果然是不能有軟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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