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已經亮透了,林間也沒什麼霧氣。
李恪言在外行軍久了,一眼看出哪裡好走,便引著周策離開這裡。
他走在前面,認真清理開枝杈,還要回頭確認人跟上了。
周策發現這少年年紀不大,倒是頗為細心,十分難得。
等到了地勢開闊的地方,周策停下步子,“比賽要明日才能結束,朕先離去了,世子已經耽誤了一日,快去狩獵吧。”
他說完,把外袍還給李恪言,等李恪言愣愣地接過,就轉身離開了。
“恭送陛下。”
李恪言在他身後躬身,看著那背影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林間。
他覺得這短短一日卻恍然如在夢中。
從前高坐檯上,只能在跟著父親參加宮宴時才偶爾見一面的人,居然……
他不由得想起昨夜情景。
陛下一直沒開過口,他連自己做得對不對都不知道,只憑本能。
後來不知…到了哪裡,才讓人擰著眉,罵他“混賬”。
那聲音帶著啞,罵人和平日也不太一樣——他雖然沒有官職,還未上過朝,也沒怎麼和周策接觸過,但從父親並其他官員口中聽到過許多。
陛下十六歲登基,如今已有十二年,朝中上上下下沒有不恭敬的,這麼多年沒子嗣,都沒人敢明面施壓,朝堂依舊穩固,就可見一斑了。
可是這樣一個人,居然會願意屈居人下……
自己昨夜連死法都已經想好了,只是不知道……一次就能有嗎?萬一沒有怎麼辦?萬一陛下再召他……侍寢?萬一又召了別人怎麼辦?
他想著想著就莫名開始不舒坦,又趕緊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些。
那可是皇帝,他想做什麼,與自己何干。現在應該擔心的是自己的小命,而不是這種不該想的事。
他重新提著弓進林子打獵去了。
本來不想在這種場合出風頭,來之前他爹還特意囑咐他低調些——如今他已經有了軍功,沒必要靠這種法子惹人注意,反而樹大招風。
所以他本打算混過這兩天,隨便提些山雞兔子回去交差就行了。
可想到剛剛陛下讓他去狩獵……他總不好太丟臉。
於是握著弓,認認真真地找起了獵物。
————
另一邊,周策回了營帳後簡單擦洗了一下,發現自己渾身上下沒一塊好皮,腰上青了幾塊,脖頸上有齒痕,膝蓋也破了皮。
他險些氣笑了。
那混賬看著老實巴交,實際上半點不知收斂,一次還不夠,纏著不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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