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著錢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倒出幾塊碎銀,遞給房牙子。
房牙子就這麼看著兩個一身華貴,恨不得把“我們有錢”刻在臉上的人,租了這麼個破破爛爛的房子,站在漏風的院子裡互相看了一眼。
他相當摸不著頭腦地把鑰匙遞過去,臨走還回頭看了兩眼。
可能是有錢人的愛好吧,真想不通。
之後,蘇之一打算收拾一下這個“新房子”。
蘇無渡說要回趟煙雨閣,“我去把下人打發了,再把兩個孩兒帶過來。”
“……好。”
他走之前還叮囑:“夫人可一定要在這裡等我們,我們現在孤兒寡父,沒有你可怎麼辦。”
蘇之一默默點了頭,蘇無渡才放心離開。
……煙雨閣當然沒什麼事,自從胡廣閆栽在他手裡,江湖上已經有好幾年沒人敢找他們不痛快了,路上遇見都恨不得繞道走。
蘇無渡這麼做,其實是想給蘇之一某種“安全感”,想讓他明白,他不是被掌控的,或被欺騙的,他是“一家之主”,是他們的依靠。
至少這樣,那人不會再警惕他們了。
就這樣,他回煙雨閣,把兩個孩兒帶了出來。
只要是跟著父親和爹爹,兩個孩兒就什麼都不管,乖乖地跟著他走了。
……
蘇無渡帶著他們回到那個破院子時,蘇之一已經把院子簡單打掃過一遍了,雖然還是破敗,但至少不髒了。
蘇無渡打量一番,然後湊過去,親了親蘇之一的側臉:“不愧是夫人,跟著你一定不會讓我們受苦的。”
蘇之一不習慣地撤開一些,從懷裡掏出那個錢袋:“這是我現在所有的家當,大約夠開銷兩個月,你收起來吧。”
話音剛落,蘇宓就問:“那我們還能買得起奶片嗎?還能請得起廚——”
“弟弟!”蘇禔打斷他,“剛剛父親才告訴我們要節儉,爹爹養我們已經很辛苦了,就算是隻能吃白米飯,我們也要謝謝爹爹!”
蘇宓也懂事地點了點頭:“我不吃奶片了,不要爹爹那麼辛苦!”
蘇無渡並不接那錢袋子,“從前我們家就是你管賬,現在又要靠你養活,這錢沒有給我的道理。”
他說著,把錢袋推回去,蘇之一猶豫片刻,還是重新收起來了,視線落在蘇無渡揹著的那個包袱上。
蘇無渡笑了笑,取下包袱,開啟一看,裡面是換洗衣裳,都是些粗布麻衣。
他似乎有些不自在:“從前那些衣物也值不少錢,全部賣了給下人發了工錢,這是新買的……”
蘇之一盯著那些東西看了許久,雖然什麼都不記得了,可還是覺得,面前這個人不該穿這樣的衣服。
他就該穿著最柔軟、最金貴的料子,吃著山珍海味,坐在最漂亮的椅子上才對。
兩個孩兒也各自揹著小包袱,裝了他們的衣裳,他們應該也是嬌慣長大的,怎麼能吃得了這種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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