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自化詭以來,第一次體會到身為母親的完整。
不再是隻能靠觸覺和神識去感知那微弱的胎動,而是實實在在地用眼睛,看見了自己的親生骨肉。
洛璃在羊水中虛弱地動了動。
一根暗紅色的邪神觸鬚從虛空中冒了出來,溫柔地貼了貼洛雪的玉手,像是在回應母親的呼喚。
洛雪見狀,瞬間破涕為笑。
那笑容不再是往日里陰冷扭曲的詭笑。
而是真真切切、足以融化萬載寒冰的母性光輝。
……
地宮三層,那扇緊閉的厚重石門之外。
病癆詭原本如同一截枯木般佝僂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死死地盯著那扇石門,彷彿能透過那厚重的石板,看到裡面那尊正在發生翻天覆地蛻變的恐怖存在。
渾濁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瘋狂的極度狂熱。
“主子的氣息……突破了!”
他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將頭顱深深埋在兩膝之間,整個人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是低階詭異對上位者最本能的敬畏。
吞壽惡詭那三姐妹,亦是如同三尊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的雕像。
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屏息凝神,將頭深深垂下,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隨後,一陣沉悶的、彷彿踩在每個人心臟上的腳步聲,自那石門之後,清晰地響起。
緊接著,伴隨著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嘎吱”聲,那扇沉重的石門,被從裡面緩緩地推開。
洛雪,緩步從那片尚未散盡的氤氳血氣之中,走了出來。
她身上的紅衣愈發鮮豔欲滴,彷彿剛從血池中撈出來一般。
曾經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常年繚繞在她周身、如影隨形、幾乎凝為實質的狂暴怨氣。
此刻,竟如同被馴服的野馬,被盡數收斂進了她那具看似嬌弱的軀體內,再無半分外洩。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令在場所有詭異都為之膽寒的、凌厲到了極致的、彷彿能斬斷一切的肅殺之氣。
那些不時冒出的扭曲觸鬚,也褪去了原本的暗紅血肉質感。
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猶如一柄柄淬毒的兵刃。
一直如同最警惕的哨兵般,悄無聲息地蹲在拐角陰暗處的貓臉老太烏婆。
在感應到這股強大氣息的瞬間,她渾身上下的貓毛,如同被雷電擊中般,瞬間根根炸立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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