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落水時她人事不省,連救自己的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今日算是頭一回正眼打量他。
他穿了一身青色錦袍,烏髮束得利落,劍眉星目,本是副風流公子的好皮囊,可週身那股鐵血殺伐之氣,硬生生把風月壓成了刀刃。
開口時嗓音醇厚低沉,卻沒什麼溫度:「凌姑娘,秦家稍後奉上謝禮。」
凌月君抬眸,對上他幽深的黑眸,像兩口望不見底的深潭。
她沒躲,也沒慌,嘴角微微一彎:「機緣巧合救了秦姑娘而已,秦將軍不必記掛,畢竟之前,你也救過我。」
秦與霄目光一凜,話裡夾著寒意:「一碼歸一碼,當初凌家送了禮,恩已了。秦家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凌姑娘,這話需得記牢。」
凌月君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秦家送了禮,她就別指望什麼救命之恩,到了秦家,沒人會給你情面。
她笑盈盈地回他:「那正好,說明秦家都是講理的人,凌家也一樣,從不以權壓人,只以理服人。」
站在一旁的凌月寧,瞧著兩人並肩站著,一個挺拔如松,一個清麗如柳,倒是說不出的登對。
可聽著聽著,心裡就有些發毛。
明明他們說話客客氣氣的,只是不知道為何,她總有一種,刀光劍影的意味。
但有一點,她很確定,這個男人不好相與。
月君倒是一點不怕他。
秦與霄盯著她,染紅的衣裙讓她格外顯眼,纖纖腰肢像一折就斷的柳枝,她卻偏生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倔勁兒。
她是凌家人!
思及此處,他唇角微微勾起,笑意涼薄:「凌姑娘能明白這些道理,再好不過。」
意味深長,卻又透著輕蔑。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痛呼:「哎呦疼死了,誰殺了我的千里馬?給老子賠!」
方才墜馬那人搖搖晃晃站起來,滿身酒氣,此人居然是太子表弟郭明山。
他正要發作,對上秦與霄黑沉的臉,酒意頓時醒了大半。
「秦將軍怎麼在這裡?」
「郭公子,你當街縱馬,意欲何為?」
郭明山訕笑,「我。我也不是故意的,這不沒事嗎?你別這麼嚴肅。」
秦與霄冷聲打斷:「你看看這滿街砸壞的攤子,還有受傷的百姓,這叫沒事?看來你是想去衙門監牢裡反省反省了。」
郭明山這才慌了,連連擺手:「別別別,我認錯!賠!我一定賠!」
他是太子的表弟,平日張揚慣了,可眼前這位是太子最倚重的心腹,他再混帳也不敢硬碰。
秦與霄冷冷丟下一句:「最好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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