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國公嘴角含笑,“展兒是孝順,他懂事聽話。儼兒,也不錯。”
他沒法在君姨娘面前說出穆儼更優秀的話,君姨娘再懂事體貼,怕是聽了也不會高興。
君姨娘見他誇穆儼,擠了笑:“儼兒從小得老侯爺教導,他自然比展兒優秀。但這也不是您的功勞啊。”
那他也是我兒子啊。
黔國公想反駁,但好在沒說出口。
君姨娘目光閃了閃,又說道:“展兒比儼兒多有不如。也是怪我把他生成庶子,讓他得不到老侯爺的指點……”言語裡倍感遺憾。
黔國公不想承認他教養的兒子比老侯爺教養的差,安慰了君姨娘幾句。
君姨娘嘆道:“我是他生母,我還能不知我生養的兒子是什麼樣嗎?他比儼兒多有不如是事實,不像儼兒能身處京師那等繁華之地,結交權貴。還能在國子監聆聽各家大儒講學,也不曾在皇上面前當差,得皇上教誨和看重。瞧如今皇上還親自寫信來,要儼兒便宜行事……”
很是遺憾,“我的展兒,什麼都沒有。都是我的錯,讓他變成庶子,才沒法擁有這些。”
黔國公聽完君姨娘的話,微微有些出神。
君姨娘彷彿沒看到似的,兀自說著:“穆府是皇上的子民,儼兒在皇上面前當差,聽皇上教誨,是咱家的福氣。咱家得了皇上看重,更是闔府之福。有儼兒幫咱們在中間與皇上穿針引線,咱家定能永得聖心,長興長旺。”
永得聖心,長興長旺?
“且儼兒已有了長子,馬上就要有次子出生,是他們夫妻之福,也是咱們穆府之福。玘兒自生下來咱們還沒見過,這個小孫子可是要生在府裡了。將來等他生下,我定要親自到祠堂,給先人們燒香,告訴他們這個好訊息。”
提到這個孫子,黔國公忽然又記起前些天君姨娘跟他說的,外頭都在傳張氏懷的這個胎兒血脈不純的事。
若真如外頭說的那樣,血脈不純了,那還要把這個孩子記入祖譜嗎?
在家祠,當著父親,大哥和祖宗們的牌位,把這個孩子記入家譜?
穆府在老家已沒了痕跡,好不容易在雲南有了如今的根基,家裡還是世襲的爵位,只要子孫出息,就能保家族興旺。這些都是父親,大哥和他多年辛苦掙下來的。
可要是混淆了血統?
那他就是罪人。
又想到君姨娘在他耳邊說的,穆儼在皇上面前當差,聽皇上的令,皇上還越過自己這個國公爺,親自給穆儼回了密信,允他便宜行事。
黔國公心裡,忽然起了些異樣。
君姨娘見他出神,嘴角勾了勾。
又嘆了口氣:“是我兒沒福,不能像儼兒一樣,得老侯爺教導,又不能進京城國子監就讀,如今只能屈居在這邊陲之地,身上也沒個官職……”
“展兒如何沒福了?”黔國公不同意,“他是我的長子。他還最孝順。”
君姨娘心中高興,附和道:“是是。您說的都對。展兒要是聽到您這麼說他,不知得有多高興。”
隔日,黔國公在議事堂,著重觀察兩個兒子的行事。
展兒雖行事手段稚嫩,提出的建議都不在點子上,但他心裡眼裡都以穆府為重。雖心中有私利,有小我,但他心裡最愛這個家,心裡裝著穆府。
儼兒雖行事大氣果決,雷霆手段,人心所向。他心中有大義,但事事從朝廷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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