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沙灘還有三天。
林海這幾天沒再去潛水，也沒怎麼釣魚。他把時間花在了兩件事上：一是修補漁具，二是去碼頭賣貨。地籠雖然少了幾條，但林更新新買了四個，總數反而比之前多了一個。兩人這幾天的收成不錯，每天都能穩定進賬兩百多塊。
這天下午，林海去碼頭送海貨。
林更新凌晨收的地籠，青蟹和梭子蟹加起來三十多隻，還有幾條海鰻和一堆雜魚。兩人在碼頭上擺了攤，不到一個小時就賣得差不多了。
林海正蹲在地上收拾空桶，身後傳來一個響亮的聲音。
“林海！你可好久沒跟嬸子說話了！”
不用回頭，林海就知道是誰。
劉嬸，村裡出了名的大喇叭。五十多歲，圓臉大嗓門，走哪兒說到哪兒。她不是在傳閒話，她是覺得什麼事都應該讓大家都知道。在她嘴裡，沒有秘密——或者說，她本身就是一臺人形廣播電臺。
“劉嬸。”林海站起來，笑了笑。
劉嬸手裡提著一袋子菜，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是壓低，隔壁攤的人照樣聽得一清二楚：“林海，你跟嬸子說實話，你最近是不是發財了？”
“沒有，就是正常趕海。”
“你別騙我。”劉嬸一臉不信，“你以前一天賣個百八十塊就了不起了，現在動不動幾百上千的。村裡人都說你找到了一個什麼沙灘，滿地都是海參鮑魚，跟撿錢似的。”
林海知道，這種事瞞不住。潮汐沙灘的事，劉二狗已經傳出去了。只是劉二狗傳的版本是“林海找到了一個好地方，自己獨吞，不告訴別人”。
“劉嬸，是有個地方，叫潮汐沙灘。”林海把空桶放下，認真地看著她，“但那個地方，不是誰都能去的。”
劉嬸的眼睛亮了一下：“在哪兒？”
“鬼礁東南邊，退大潮的時候會露出來。”
“那不就是個趕海的地方嗎？有什麼不能去的？”
林海搖了搖頭。
“劉嬸，那個地方跟咱們平時趕海的灘塗不一樣。那裡地形複雜，沙底下全是暗坑、石縫、塌陷的地方，還有海溝裂縫。表面上看著是平的，踩上去可能就是空的。一不留神就掉進去了。”
劉嬸的臉色變了變。
“上次劉二狗去，您知道吧？”
“知道，摔得鼻青臉腫的，王胖子腿上縫了好幾針。”
“對。劉二狗還是在我們後面去的，有我們踩出來的腳印跟著走，照樣摔了。要是沒人帶著，自己瞎闖，出了事連救的人都找不到。”
林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劉嬸，我跟您說這些，不是不想告訴您地方。是那個地方確實危險。沒有專業工具，沒有安全措施，沒有熟悉地形的人帶著，進去就是找死。您要是想去，等下次大潮，我帶您去。但您得聽我的，我說往哪兒走就往哪兒走，不能亂跑。”
劉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哎喲，你這孩子，說得跟真的一樣。我哪敢去那種地方？我這把老骨頭，摔一跤就散架了。”
“那就對了。”林海說，“村裡上了年紀的人都知道，那片灘塗以前叫‘鬼灘’，老一輩的人從來不去。也就是這些年沒人提了，年輕人才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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