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狗推著板車回到家的時候，他媽正在院子裡收衣服。看到他進門，他媽抬起頭，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板車上——船不在，板車是空的。
“船呢？”
“停在林海家後院了。那邊寬敞，好放。”
他媽沒再問，低下頭繼續收衣服。劉二狗把板車靠在牆邊，從口袋裡掏出那沓錢，走過去，放在他媽手裡的衣服上。
他媽低頭一看，愣住了。“這……這哪兒來的？”
“出海釣的魚，林海分的錢。兩百二十一。”
他媽拿著那沓錢，翻來覆去地看，像是不相信這是真的。她把錢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看著劉二狗。
“二狗，你跟我說實話，這錢真是你幹活掙的？”
“真是。林海分的，更新也拿了同樣的數。你不信你去問林更新。”
他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撒謊。劉二狗站在那裡，沒有躲閃，也沒有低頭。他站得很直。
他媽把錢收起來，轉身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又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籃子。
“二狗，你去買點東西。”
“買什麼？”
“你爸以前留的那幾只大公雞，殺一隻。再去買點扇貝、鮑魚，晚上請小海和更新來家裡吃飯。”他媽的聲音有點抖，“人家帶你幹活，分你錢，咱不能沒良心。”
劉二狗愣了一下。“媽，你請他們？”
“我請。晚上你來做飯，把你那個魚也做了。人家幫了咱，咱得有個表示。”
劉二狗接過籃子，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媽。”
“嗯？”
“你不嫌我丟人了？”
他媽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聲音哽咽了。
“二狗，媽以前是覺得你丟人。偷雞摸狗，遊手好閒，村裡人戳脊梁骨。可你現在正兒八經幹活了，媽高興。媽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嫌你丟人？”
劉二狗站在那裡，嘴唇哆嗦了幾下，沒說出話。他轉過身，快步走出院子。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在他媽面前哭出來。
下午，劉二狗把菜買了回來。一隻大公雞，殺了，拔了毛，收拾乾淨。扇貝和鮑魚買了不少，又買了些青菜和豆腐。他繫上圍裙，在廚房裡忙活起來。他爸活著的時候教過他做飯，他的手藝不算好，但也不差。燉雞、蒸扇貝、紅燒鮑魚，一樣一樣地做。
他媽在旁邊打下手，剝蒜、切姜、洗菜。母子倆在廚房裡忙了一下午，鍋碗瓢盆叮叮噹噹地響。
傍晚，林海接到劉二狗的電話。
“林海，晚上來我家吃飯。我媽做的飯。”劉二狗的聲音有點緊張，“你也叫上更新哥。”
林海沉默了兩秒。“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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