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兩百九。林海深吸一口氣。
“兩千三左右。”他說。
劉二狗倒吸了一口涼氣。“兩千三？一早上？”
林海點了點頭，把海貨小心地放進水桶裡，蓋上塑膠布。“你那邊釣得怎麼樣？”
劉二狗指了指自己的水桶。“釣了四條黑鯛，還有兩條海鱸魚。不多，夠自己吃。”
“不錯了。”
兩艘船一前一後往回開。回去的路上，林海開得很慢。他的腿有點軟，剛才在水下待了太久，消耗了不少體力。但他的心情很好，好得想唱歌。
到了碼頭，林更新已經在等著了。他今天收了地籠，正在三輪車上整理海貨。看到兩艘船靠岸，他走過來，往林海的桶裡一看，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震驚。
“林海，你這是……下水了？”
“嗯。中級潛水。”
“中級潛水是什麼？”
林海知道自己說漏了嘴，趕緊圓回來。“就是……潛得深一點，時間久一點。”
林更新沒有追問。他蹲下來，看著桶裡的海參、鮑魚、海膽，還有那隻巨大的唐冠螺殼，搖了搖頭。“你這個人，水底下有礦是吧？”
“不是礦，是海貨。”林海笑了笑。
三個人蹲在碼頭上分揀海貨。林更新負責分類，劉二狗負責過秤，林海負責記賬。
“海參十一隻，品相沒得說，大的能賣五十一隻，小的四十。鮑魚八隻，這兩個最大的能賣到九十一隻，中間的七十，小的五十。海膽論個賣，四十一隻。蜘蛛螺三十一隻。青蟹三十一斤。這個唐冠螺殼——”林更新拿起那個螺殼，翻來覆去看了看。“品相太好了，李教授上次說過，這種品相的能賣到兩百以上。”
林海在心裡默算了一下。海參五百左右，鮑魚五百出頭，海膽七百二，蜘蛛螺一百二，青蟹一百五，唐冠螺兩百。加起來兩千二左右。
“這些高檔貨我得跑兩趟。”林更新站起來。“先去縣城找周師傅，海參鮑魚海膽他全要。蜘蛛螺和唐冠螺得找李教授，他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行。你一個人忙得過來？”
“忙得過來。你們倆今天累得不輕，回去歇著吧。”
林更新把海貨搬上三輪車，騎著車先往縣城的方向走了。林海和劉二狗坐在碼頭邊的臺階上，看著三輪車的背影漸漸遠去。
陽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味，吹在溼漉漉的潛水服上，涼颼颼的。
“林海。”劉二狗突然開口。
“嗯？”
“你下水的時候，水底下是什麼樣的？”
林海想了想。“很安靜。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害怕嗎？”
“第一次有點怕。後來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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