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都在等他的決定。
三個人同時看著他。
“劍魚太危險。”林海繼續說，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咬得很實，:每年傷人一百五十到兩百起，沉船四十多艘，死了一百五十多人。最輕的也是刺穿腳掌截肢。這個風險……”
他沒把話說完。
“那你還想繼續？”劉二狗抬起頭。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但不是害怕——更像是在確認一件事。
林海沒回答。
他轉頭看著海面。藍綠色的誘魚燈光在水面上晃動，青白色的光暈在墨黑色的海水中鋪展開來，像一扇通往深水區的門。光暈邊緣的海水黑得像墨，什麼也看不見。但在那片黑暗的更深處，可能有東西在遊動。
那條劍魚——如果它在那片黑暗裡——它不知道這艘船上有人在下決心。
“想。”林海說。
“建議你放棄。”林更新說。他的語氣很平，不是反對，是陳述。
“我知道。”
“那你——”
”林海從船舷上站起來，重新把竿子握在手裡。竿柄上的防滑橡膠已經被汗浸溼了，握上去有點滑，但他用力攥緊了。“裝備換了，預案做了，四個人都在。如果這樣還不敢碰，那以後別來這片海了。”
但那條劍魚如果真在下面，值多少錢？
三百公斤，就算按三十美元一公斤算，也是九千美元，近七萬人民幣。更重要的是，捕獲稀有物種會給能量。剛才那條大魟魚，系統連個提示都沒彈——說明魟魚不算稀有。劍魚是SSR。
“繼續。”林海說。
他把鉤子上重新掛了一條魷魚。魷魚的腕足還在燈光下泛著半透明的光澤，吸盤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在空氣中微微收縮。
他放線，餌沉入水中。編織線從線杯上無聲地滑出，一圈一圈地減少，穿過誘魚燈的青白光暈，穿過浮游生物密集的水層，一直沉到設定的深度。
【系統提示】
警告：宿主已選擇高風險行為。
本系統將提供即時危險預警，但不對後果承擔責任。
監測模式已開啟——劍魚活動監控中——
潮汐能量累計：2600點資金：48萬元
林海把系統的提示框最小化，拖到視網膜的左上角，讓它待在餘光能瞥見的角落。
劉二狗看著林海的背影，把保溫杯蓋子擰緊，站起來。他沒說什麼，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把手在褲腿上又蹭了一下。這次不是汗——是下定決心之後的那種乾燥。手掌在褲腿上蹭過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張猛從艙壁上直起身，斷指在手心裡攥了一下又鬆開。他不怕魚大，怕的是不可控。但林海說繼續，那就繼續。他走過去，從工具箱裡把那把大剪刀拿出來，別在腰後的皮帶上。
林更新把那根菸終於點著了。他吸了一口，煙火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張臉。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他的眼睛比剛才更亮了——那是腎上腺素在起作用。
“我負責看劍魚的動向。”林更新說，把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燈光的角度我調一下，讓光柱集中在船頭方向，劍魚如果從底下衝上來，咱們至少能提前半秒看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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