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晨霧還薄薄籠罩在海面之上，一縷金紅色晨光從海平面緩緩鋪開，灑遍整條青石碼頭。
海風帶著清晨獨有的溼潤涼意吹過來，碼頭纜樁、泊位石階、停靠的漁船，全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淺金色。
今天是林海大規模招人、正式組建船隊與場地運維團隊的第一天。
碼頭上早已聚滿了人，足足二十多個青壯年，有的靠牆站著，有的蹲在纜樁上抽菸，有的手裡攥著水杯、外套，眼神里既有期待，也帶著一絲緊張。
這批人裡，大半都是姥姥、姥爺那邊的親戚。
昨天傍晚林海只是讓三舅隨口捎了一句招人訊息，誰知道姥姥連夜上心，怕自家晚輩不懂規矩、怕林海礙於親戚情面難做人，連夜挨個打電話訓導。
叮囑規矩、告誡勤快、禁止偷懶、不許搞特殊、不許託關係，一遍又一遍敲打。
所以這群人昨晚大多沒怎麼睡覺，有的從鄰村連夜趕回來，有的凌晨起身趕路，天不亮就直接集結到碼頭，連家門都沒回。
每個人站姿端正、神色收斂，沒有年輕人常見的嬉皮笑臉、散漫隨意，全都老老實實等著點名安排。
三舅關國偉站在人群最前，替林海提前穩住秩序。
看見林海走來，他壓低聲音開口：“都是你姥姥連夜喊過來的，全部訓過話了，誰也不敢偷懶耍滑，更沒人敢想著沾親戚光走後門。你放心安排，沒人會讓你難做。”
林海心裡瞭然，微微點頭。
有姥姥姥爺提前立規矩、壓人情，反而幫他解決了最大的難題。
親戚幹活最怕“特殊對待”，現在老人提前把話堵死，他用人、篩人、開人，都不用礙於情面。
林海走到人群正中央，目光緩緩掃過二十多張面孔，聲音沉穩清晰，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今天來報名，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規矩統一、人人一樣。”
“所有人統一十天試用期。試用期不管出不出海、有沒有活幹，保底三千月薪照發。出海幹活，額外算漁獲分紅，多勞多得。”
“但是——”
“不管是親戚、本家、鄰里熟人，全員一視同仁，沒有任何特殊待遇。踏實肯幹、守規矩、能吃苦的，試用期結束直接轉正，長期穩定幹。偷奸耍滑、混日子、怕累怕苦、不聽安排的，我工資一分不欠，十天期滿直接走人，好聚好散。”
“能接受這套規矩的，留下來登記。接受不了、想混輕鬆錢的，現在走就行，不用不好意思。”
話音落下，碼頭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幾乎下意識往前半步，態度擺明，願意遵守規矩。
只有隊伍最後一個年輕小夥猶豫片刻，自知吃不了海上的苦、扛不住體力活，默默轉身離開，腳步不快，卻十分乾脆。
林海看了一眼，沒攔、沒問。
招人，第一步就是篩心態。
心態不行的，留著也是累贅。
隨後林海開始逐個登記、逐一詢問經驗。
他耐心問清每個人的過往經歷：有沒有跑過海、會不會下網收網、懂不懂船務、有沒有養殖經驗、會不會體力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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