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讓林海看得出來,她今天不是一時興起過來閒逛,是實打實做好了萬全準備,專門來報仇、來釣巨物的。
她身後跟著一位隨行工作人員,手裡穩穩拎著嶄新高階釣箱、定製抄網和全套新裝備。
上次被大魚拖走的魚竿,已經徹底換新,竿身烏黑髮亮,握把防滑膠帶嶄新整齊,一看就是專門用來搏大物的頂級巨物竿。
姜小蝶走到塘邊,抬眼望著寬闊幽深的整片水面,鳳眼裡依舊帶著一絲不服輸的韌勁。
轉頭看向林海,她忽然開口,說出了一番事先沒人預料到的話。
“我昨天讓人把上次那根魚竿的殘骸打撈上來了。碳素材質,五米四的巨物竿,拉力值標稱三十五公斤。斷口不在接合處,也不在握把,在竿身的第三節——是被活生生拉斷的,不是質量問題。”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幽深水面,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格外清晰:“我查過了,能拉斷這種規格魚竿的魚,體重至少在一百斤以上。林老闆,你塘裡到底還有多少這種級別的大傢伙?”
林海沉默了片刻,心裡迅速盤算著回答的分寸。
他心知肚明這片塘底藏著何等恐怖的存在:三百斤的龍躉王、上百斤巨型章魚、十三條成年大龍躉,還有不少潛藏在暗處、連他都未曾探明的深海游魚。這些核心底牌,自然不可能隨便透露給僅僅相識兩天的姜小蝶,縱使對方身家不菲,縱使上次對方險些葬身水下深坑。
“我說過,這片塘裡藏著不少驚喜。”
他選用了最為穩妥的答覆,語氣平淡從容,彷彿只是閒談日常天氣,“你到底想釣多大的?”
姜小蝶沒有直接給出答覆。她彎腰開啟隨身釣箱,內裡釣具擺放規整考究,清一色頂配貨色,光是專用長尾浮漂就整整齊齊排了三排,每一支都單獨收納在硬質保護塑膠管當中。她挑出一支加長深水漂,一邊組裝除錯,一邊緩緩道出心底執念。
“我父親家裡有一面專屬釣獲照片牆。牆上貼滿了他半輩子的垂釣戰績,迄今為止最大一尾,是八十二斤野生石斑魚,當年連拍三張照片,才勉強將整條大魚完整收納進鏡頭。”
裝好浮漂,她直起身,神色驟然鄭重無比:“這一回,我要親手打破他的紀錄。”
聽完這番話,林海看向眼前姑娘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幾分真切的敬重。
原先他只當姜小蝶是閒來打發時間的富家小姐,經歷上次落水一事也只是一時賭氣前來釣魚,此刻才明白,對方的垂釣心願,早就深埋心底許久。
“那你可得做好長時間拉鋸纏鬥的準備。”
思索片刻,林海轉身返回管理房,取出來一包未曾拆封預留下來的精研餌料,遞到姜小蝶手中。
“這款餌料一人限購一包,售價五百。三分鐘之前限量款就已經全部售罄,這是我特意給自己留下來的存貨,就算是回饋老顧客的一點情面。”
姜小蝶伸手接過深藍色密封餌料袋,袋身壓制的魚形暗紋迎著陽光若隱若現。她輕輕撕開一點封口,濃郁醇厚的誘魚香氣撲面而來,眉宇間瞬間掠過一抹驚訝神色。上一回她使用普通版餌料,已然覺得效果超乎想象,這款精研進階版,誘魚能力更是天差地別。
她小心翼翼把餌料收納進釣箱最內側的密封夾層,拉緊箱蓋拉鍊,再次望向林海,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上次在你家裡吃到的紅燒排骨,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味道。算一算,我已經欠了你兩頓飯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是陳述一件既定事實,不等林海回話,便提著沉重釣箱,一步步朝著深水區那一處至尊專屬釣位走去。
一旁的專職助理連忙快步跟上,幫忙架設魚竿、校準水深、提前打窩,整套動作嫻熟專業,一看便是常年配合垂釣的老手。
林海靜靜佇立在原地,望著姜小蝶走向那片曾經險些奪走她性命的深水區域,心底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
這一趟前來,她早已萬事俱備、勢在必得。
倘若今天釣不到心心念唸的百斤巨物,這位傲氣十足的姑娘,多半是不會輕易離開潮汐漁業釣場了。
而另一邊,蕭炎與水下那頭兇悍巨物的拉扯廝殺,依舊在水面之上,沒完沒了地持續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