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打魚，風吹日曬苦是真的苦，但看見船艙堆得滿滿當當的收穫，再多辛苦，也彷彿消散大半。
張猛摸出香菸，分給身旁幾人，海風很快吹散煙氣。
“跑海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一趟出海能撈這麼多貨。”張猛吐出口煙霧，感慨出聲，“以前在別的船上幹活，出海半個月，天天盼著豐收，也拿不到這麼多漁獲。”
林更新點點頭，目光望向遼闊碧藍海面。
“運氣佔很大成分，先是撞上大規模大黃魚魚群，又有鯨群引路，現在又逮到這條品相極好的星斑。”林更新說完看向林海，“當然，也虧海神潮汐系統精準定位探測，換做普通漁船就算跑到這片海域，也未必碰得到這般機緣。”
劉二狗回到汐海號除錯完通訊裝置，拿著對講機快步走過來。
“我剛剛核對完各船船艙狀態。”劉二狗如實彙報，“冷凍機組全部運轉正常，溫度穩定，沒有升溫故障；活水倉溶氧全部達標，大黃魚損耗死亡率極低。這條皇帝星斑的獨立暫養艙，我會安排人手每兩個小時巡檢一次水溫水質，絕對不能出半點差錯。”
林海微微頷首，視線掃過甲板上忙碌疲憊的船員，又轉頭看向身側的溫子瑜。
昨天夜裡藉著鯨群送福的由頭，船上簡單犒勞過全員，燉了大黃魚讓大夥飽餐一頓。只是那時候漁獲分揀還沒有徹底收尾，所有人都是抽空匆匆扒幾口飯。如今全部漁獲入倉，珍貴的星斑也穩妥安置，繼續留在遠海已經沒有意義，船艙儲存空間已經接近上限，就算再發現魚群，也沒有倉位存放。
“通知全船隊。”林海的聲音經由對講機傳遞到四艘船的每一個角落，“結束這片海域捕撈作業，全面檢查船機、錨鏈、漁網器械，清點剩餘物資，確認全體人員身體狀態，調轉航向，返航柏油村碼頭。”
命令下達，船隊立刻有條不紊行動起來。
甲板之上，剩餘漁網全部收攏卷實，海水、魚鱗黏液沖洗乾淨，各類工具全部歸置收納。機艙內部輪機員仔細排查發動機工況，檢查管線有無磨損滲漏。倉儲崗位船員再次核對每一處艙室的資料，做好紙質登記記錄。
溫子瑜陪在林海身邊，眺望著茫茫大海。先前那一群帶來好運的鯨魚已經不見蹤跡，想來已經遊向更深的大洋。
“這一趟出海實在太過順遂。”溫子瑜輕聲說道，“只不過周浩然那件事，始終懸在心間，沒法徹底安心。”
林海神色微微凝重。
“案子已經完整上報，人證物證全部提交，趙大爺那邊也知情。周浩然上次僥倖坐快艇逃脫，可他手下被我們抓獲的人員，連同繳獲的測繪、走私裝置，足夠給他造成巨大麻煩。”林海緩緩開口，“只是取證審理需要流程時間，我們先帶著漁獲平安歸港，剩下的，交給相關部門處理。”
就在這時，海神潮汐系統螢幕彈出新提示，雷達掃描周邊數十海里海域，沒有捕捉到任何可疑船隻訊號，周遭海面一片太平。
劉二狗拿來航海海圖，手指在圖紙上劃出返航路線。
“走這條航線，可以避開暗流和暗礁。船隊保持編隊航行，汐海號繼續居中，負責沿途通訊警戒。”劉二狗測算完畢，“按當前航速，大概三十多個小時，就能回到咱們漁村碼頭。”
林海低頭看海圖，確認航線沒有問題。
“轉告林更新、張猛，兩艘主力船分列編隊左右，保持安全間距，不得脫離隊伍。返航途中依舊實行輪班值守，雷達、聲吶不要關停，警戒不能鬆懈，不要因為快要到家就掉以輕心。”
對講機裡接連傳來一聲聲“收到”，聲音混著海風，迴盪在遼闊海面。
低沉厚重的主機轟鳴聲響起，三艘改造後的037獵潛艇漁船緩緩轉動船舵，龐大船身慢慢調轉船頭，朝向西邊大陸的方向。汐海號處在編隊正中，四艘船隻排開整齊陣型，破開層層藍浪，一道道雪白尾浪在船尾不斷向後舒展。
鹹腥海風撲面而來，陽光灑在吃水沉重的船身。
五十多噸珍貴漁獲靜靜儲存在各個船艙，那條二十餘斤的皇帝星斑，在獨立活水艙之內緩緩游弋。這一次遠海航程，經歷過暗中破壞的兇險，也收穫大海慷慨的饋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