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李建國撐著地面站起來，腿還軟著，海老闆，我辦個年卡，多少錢你說個數。
年卡的事回頭讓小趙跟你對接。林海拍了拍他的胳膊，先把魚處理了，天熱，放久了不新鮮。
劉二狗幫著把真鯛裝進充氧袋，加了海水打氧。李建國小心翼翼拎著，跟拎了個嬰兒似的，跟王胖子幾個人約著晚上去酒樓加工，好好喝一頓。
堤壩上的熱鬧沒散。
十斤八兩的大真鯛就像一盆冷水潑進了滾油鍋，釣友們徹底瘋了。打電話的、發朋友圈的、拍短影片的，七嘴八舌。有兩個沒下竿的當場就要交錢開釣，被小趙告知今天釣位全滿，最早明天下午有空位，兩人二話不說掏定金。
林海的手機開始響。
第一個是鎮上新開的海釣俱樂部老闆，不知道從哪要到的號碼，開口就問能不能長期合作，帶客人過來釣，分成好談。第二個是區釣魚協會的秘書長，說週末想組織一場友誼賽，問能不能包半場。第三個更離譜，是個做海鮮直播的網紅經紀人，問能不能帶主播來現場直播釣魚。
林海一一應付，合作的事讓找小趙登記，包場的事週末再說，直播的事先緩緩——他不想讓釣場太早暴露在鏡頭前，尤其是龍躉。
正接著電話，林更新從碼頭方向跑過來。
海哥，周哥來了。
林海掛了電話，往碼頭走。
周建國的黑色賓士已經停在停車場，他本人站在泊位邊，手裡夾著根菸，正跟張猛說話。看見林海過來，周建國把煙一扔，大步迎上來。
林子，你電話裡說有好東西，我貨都沒收完就跑來了。周建國是凱悅酒店的採購總監，四十出頭，精瘦，戴塊勞力士水鬼，說話快人快語，東西呢？
更新，帶周哥去看。
林更新領著周建國去了碼頭的迴圈水艙。這是林海專門讓修的，海水直供，帶製冷和充氧，臨時養活貨用的。
艙蓋一掀開，周建國的眼睛就直了。
七條野生大黃魚在艙裡慢悠悠遊著，通體金黃，嘴唇橘紅，最大的那條有小臂長。旁邊一個獨立隔艙裡，那條二十二斤的野生青石斑趴在底部，鰓蓋一張一合，眼睛渾濁地瞪著外面。
周建國蹲在艙邊看了足足半分鐘，沒說話。
然後他站起來，轉頭看林海。
林子，你跟我說實話，這石斑哪來的？
潛水抓的，西灣深水溝，巖洞裡摳出來的。
二十二斤的野生青石斑……周建國吸了口氣，我幹採購十八年，經手最大的野生青石斑十八斤，還是十年前在舟山收的。你這二十二斤，我都沒見過。
周哥，東西你也看了，報個價。
周建國沒急著報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電話是打給凱悅行政總廚的，他把手機攝像頭對準艙裡的魚，視訊通話。
老陳，你看，大黃魚七條，最大的三斤四，小的也有八九兩。還有這條青石斑，二十二斤，野生的，你自己看體色。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周建國了幾聲，掛了電話。
大黃魚，周建國豎起三根手指，三斤以上的，兩千八一斤。兩斤到三斤的，兩千二。一斤以下的，一千五。你這七條我全要，總價九萬二。
林海沒說話，等他說石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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