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狗話音剛落，院裡的風都像緊了幾分。
林海靠在門框上，指尖輕輕敲著木門框，半分慌色都沒有。船刮礁石的事他做得乾淨，水下沒留半點痕跡，趙老三再懷疑，沒證據就是瞎嚷嚷。
“他說找我算賬？”林海嗤笑一聲，“怎麼算？來我家鬧？還是也把我船颳了？他幹私撈的勾當，本身就見不得光，真鬧大了，先把自己摺進去。”
“可他那人混啊，萬一暗地裡使壞咋辦？”劉二狗急得搓手，“上次釣場割網的事，保不齊就是他乾的。這回船壞了，指不定更瘋。”
林海點點頭，這倒是。
趙老三這種滾刀肉，明的來不了，暗的下三濫手段沒完。上次割網是警告，這次說不定敢對汐海號動手。
總這麼天天防著，太累。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把這尊神送走。
他腦子裡慢慢轉著念頭，忽然想起爺爺筆記裡提過的一處地方——西灣北邊的亂石礁。
那片礁區水淺，也就二十來米深，底下全是碎礁石爛木頭。早年西灣的沉船被洋流衝碎，不少碎瓷、朽木順著海流漂到北邊，卡在亂石礁裡。老一輩漁民撒網，時不時就能撈著個瓷片銅錢，都知道那地方有碎貨，但沒人覺得有整船。
林海眼睛微微一亮。
有了。
既然趙老三一門心思找沉船，那就給他指條“明路”。
把亂石礁包裝成沉船遺址，把他的注意力徹底從黑石礁引過去。
等他砸錢砸人在亂石礁挖上十天半個月，挖出來的全是碎瓷爛木，自然就死心了。就算不死心，也耗得沒精力再來盯黑石礁。
“二狗，你去幫我找張舊宣紙，再買支毛筆和墨汁回來。”林海忽然開口。
“啊？買這幹啥？”劉二狗一愣。
“別問，買回來就知道了。”林海笑了笑，“再幫我留意著趙老三那邊，船修得怎麼樣了，什麼時候打算再下水。”
“哎，行！”
劉二狗走後，林海轉身進了屋。
他從儲物空間裡翻出之前臨摹的半張海圖底稿，鋪在桌上。這是之前照著明代貢品船海圖畫的，只畫了西灣一帶的岸線和礁區，沒標沉船位置。
他拿起筆，蘸了墨，故意手抖著在亂石礁的位置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紅叉，旁邊寫了“古船 沉貨”四個字，字跡模仿老毛筆字，寫得半清不楚的。
又在周邊零散標了幾個小圈，標註“碎瓷”。
畫完，他把紙放在手裡揉了揉，又沾了點茶水，晾在窗臺上。
等幹了，紙邊髮捲，泛黃發皺，看著就像在海里泡過、又藏了幾十年的老物件。
看著這張假海圖，林海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趙老三不是想找沉船嗎？
這就送他一個“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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