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抬頭看見他，立刻笑了，滿臉褶子都舒展開：“小海回來啦？碼頭沒啥事吧？剛才二狗路過，說那外地老闆還在鬧彆扭，你可別跟人置氣，不值當。”
“沒事奶奶，小事，我能解決。”林海伸手接過奶奶手裡的菜籃子，幫著擇了兩根，“以後不用再操心這些瑣事，咱們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奶奶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著他的臉，像看不夠似的：“我就信我大孫子。你好好幹，不用惦記家裡，家裡一切都安穩。你妹妹在學校也聽話，老師昨天還打電話來誇她懂事，月考考了年級前五十，進步大得很。”
提起妹妹，林海眼底滿是溫柔。
前兩年林汐查出血病，家裡天都塌了。那時候他剛退婚，兜裡比臉上還乾淨，帶著妹妹跑了好幾家醫院，夜裡在醫院走廊上坐著，看著天花板發呆，覺得這輩子可能就那樣了。後來咬著牙撐過來，趕海、開釣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妹妹的病也慢慢好了。
如今經過長期治療骨髓移植、精心調養，林汐的身體已經基本痊癒，指標全部恢復正常，徹底擺脫了病魔。小姑娘現在在鎮上初中住校，讀初三，專心備戰中考。病痛褪去後，她性格開朗了很多，愛笑了，也愛跟同學玩，每次回來都嘰嘰喳喳地說學校裡的事。
正陪著奶奶閒聊，小舅舅從外面進來了。他穿著一身舊工裝，褲腿上濺了不少泥點子，手裡拎著個水桶，裡面是剛從養殖塘撈上來的幾隻螃蟹，個頭不小，正舉著鉗子互相打架。
“小海回來得正好。”小舅舅把桶往地上一擱，“這幾隻你帶回去晚上蒸了，膏滿得很。塘裡我看過了，這茬螃蟹長勢比去年好，國慶前後能出一大批。”
小舅舅是姥姥家的最小的，早年摸魚抓蝦，現在給小舅媽也有了寶寶，林海建養殖場的時候把他請過來幫忙。他經驗老到，海參池、螃蟹塘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不用林海操心分毫。
“舅，辛苦了。”林海站起來接過桶。
“辛苦啥，這活輕省。”小舅舅擺擺手，又想起什麼，“對了，大伯今天去漁場那邊了，說下午回來，讓你不用等他吃飯。”
大伯也是實在人，每日往返漁場、釣場，幫忙打理雜務、看守場地，勤懇踏實。林海忙不過來的時候，一個電話過去，大伯二話不說就騎著電動車趕過來，從來沒有推脫過。
家裡有這些人撐著，林海才能放心往外闖。
正說著，手機響了，是劉二狗。
“海哥！查到了！全部實錘！”
電話裡，劉二狗的聲音帶著亢奮，還夾著一股子憤然：“趙老三的打撈船，沒有正規水下文物打撈資質，屬於違規私自作業！而且我打聽清楚了，他在亂石礁挖出來的古錢幣、碎瓷片，偷偷聯絡古玩城的人私下倒賣了三批！古玩城那邊有個老闆我認識，他親口說的，還有轉賬記錄！”
“另外，他的船隻年檢過期，海上作業證件不全，屬於違規出海！之前還多次在禁漁邊緣海域作業，違規記錄一大堆！我找了幾個老漁民問了，他們都願意作證！”
所有證據，全部到位。
林海眼底寒光一閃。
完美。
所有底牌集齊，趙老三的路，徹底走到頭了。
“整理好所有證據，打包儲存。”林海語氣平靜，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力，“不用私下報復，不用動手，直接整理提交海洋執法大隊、文物稽查部門。”
“依法查處，讓官方給他定罪。”
對付這種心存歹念、違規違法的惡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讓法律給他最公正的審判。
燒船報復的心思一動，就註定他再也無法全身而退。
掛了電話，林海低頭看了看桶裡的螃蟹，幾隻傢伙張牙舞爪的，哪知道岸上的人間事。他笑了笑，拎著桶往廚房走。
奶奶還在院子裡擇韭菜，陽光透過槐樹葉灑在她花白的頭髮上，亮閃閃的。遠處海面上，幾艘漁船正慢慢往碼頭靠，汽笛聲悶悶的，拖得老長。
日子安安靜靜的，卻比什麼都踏實。
